睁开眼,林时漾发现自己好好的坐在公交车的椅子上。
一辆老旧的公交车,绿色的座椅,掉漆的扶手,车窗上贴着褪色的广告。窗外是一片灰蒙蒙的雾,什么都看不清。
公交车上还有其他人,林时漾快速地数了一下——加上他自己,一共八人。
一个中年男人,西装革履,手里拎着公文包,看起来像上班族。
一个年轻女孩,二十出头,穿着卫衣,戴着耳机,低着头看手机,但手机没亮。
一个老太太,七十多岁,佝偻着背,抱着一个布袋。
一个中年女人,穿着围裙,像是刚从菜市场出来,手里还拎着一袋菜,菜已经蔫了。
一个男孩,十五六岁,戴着棒球帽,一脸不耐烦地踢着前面的座椅。
一名女人,看起来也很年轻,短发,戴着眼镜,穿着一件灰色外套,靠着窗,看向窗外,表情平静的不像是在副本里。
还有一个——
林时漾的目光停住。
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楚知越坐在那里,看着他。
林时漾松了口气,站起来想走过去,但楚知越微微摇了摇头。
林时漾愣住,重新坐下。
这时,公交车里传来一个声音:
【欢迎大家乘坐D759公交,本次行程共七站。】
那声音没有来源,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
【真实身份包括:说谎者、背叛者、受害者、守护者、幸存者、牺牲者、审判者。
每站揭示后,全体乘客投票指认。如果被指认者确实是该身份,则该乘客下车。如果被指认者不是该身份,则指认者下车。
七站结束后,仍在车上的乘客通关。】
车厢一片寂静,直到那个男孩痛骂了一句:“他妈的这什么玩意?必死局玩个屁啊!”
没人理他,这时候大家都在自己思考规则。
八个人,七个身份,七个站台,每站揭示一个,投票指认。
指认对了,被指认者下车。
指认错了,指认者下车。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猜谜游戏,但是“下车”代表着什么?
是死亡还是存活?
窗外的雾散开了一些,露出了路边的站牌,站牌上的字已经有些模糊了,只能认清几个数字——“131”。
【第一站已到达。本站在乘客中揭示的身份是——】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受害者。】
车厢里一片死寂。
七个人互相看着,没有人说话。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几秒后,那个男孩先开口了:“受害者?谁他妈是受害者?”
中年男人皱眉:“说话注意点。”
“关我屁事!”男孩踢了一脚前面的座椅,“反正不是我,老子又不是受害者。”
那个戴耳机的年轻女孩抬起头,环顾一圈,又低下头去,什么都没说。
老太太抱紧怀里的布袋,眼神慌张。
拎菜的女人小声嘀咕:“这什么意思啊…受害者…谁是受害者…”
林时漾的眉头越皱越紧,他不是在担心这个“受害者”是谁,而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
玩剧本杀好歹也会给个剧本让你知道自己的身份吧?!
“我觉得,我们应该需要商量一下。”中年男人清了清嗓子,“这个规则说,每站揭示一个身份,然后投票指认,如果我们乱指,可能会害死人。所以我们应该——”
“应该什么?”男孩打断他,“先商量好让谁死?”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男孩越说越激动,“八个人七个身份,这摆明了最后只能活一个!”
“你怎么知道下车就是死了?”
“那还能是什么?这狗屁副本还能让你好好活着出去?别开玩笑了!”
“那…那个…”拎菜女人这时候开口说道,“受害者应该不是坏人吧…”
男孩嗤笑一声:“大妈,这不是好坏的问题,是指认的问题。我们得选一个人指认,如果指认对了,那个人死;如果指认错了,指认的人死。你选谁?”
拎菜女人不敢说话了。
车厢重新安静下来。
林时漾的脑袋还在转。
受害者,如果他不是多出来的第八人,如果每个人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话,那该怎么定义这个身份?
毫无头绪的林时漾看向楚知越。
楚知越正盯着一个人看,不是刚刚对骂的男孩和中年男人,而是那个拎菜的女人。
可是,为什么楚知越会盯着她看?她是受害者吗?
林时漾开始重新打量她。
穿着围裙,手里的菜已经蔫了,手很粗糙,一直在摸那个装菜的袋子,像里面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这时,那个窗边的灰衣女人忽然开口了:“还有五分钟。”
所有人都看她。
她没回头,还是看着窗外,声音很平静:“第一站停留的时间,应该是十分钟,现在已经过了五分钟。”
中年男人皱眉:“你怎么知道的?”
灰衣女人没回答。
男孩不耐烦地说:“管她怎么知道,先说正事!我们到底指认谁?”
年轻女孩终于抬起头,小声说:“能不能…不指认?”
“不指认?”男孩冷笑,“你没听规则说吗?每站必须揭示一个身份,然后投票。不投票?不投票会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