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舒白怔住,有点儿僵硬地望过去,想看又不敢看他。
是赵之洲,他颀长的身子靠在墙上,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随意摸了摸后脖颈,挑眉冲魏舒白笑,一派慵懒之气。
只两秒,魏舒白回过神来,发现已有不少蠢蠢欲动的工作人员在围观,他眉头轻蹙——赵之洲每次都这样不管不顾。
魏舒白控制了一下面部表情,露出一个微笑:“是你呀?”不欲再多交谈,点点头便要走。
赵之洲没拦他,进了演播室。
先前的名单里,他后头的彩排嘉宾明明不是赵之洲啊!魏舒白在心底疑惑。
“赶紧走。”魏舒白关上休息室的门就开始解衬衫扣子,急得不知道该先脱哪件好,刚把裤子脱一半,又发现鞋子还没脱,歪歪扭扭站在沙发前差点被裤子绊倒,整个人慌里慌张的,不像刚刚舞台上的大明星。
小何赶紧把魏舒白的鞋子递过来:“先换拖鞋!这是怎么了?!”
好不容易换好衣服,魏舒白折腾得出了一身汗,出去时整层仍是闹哄哄的。
“你们回公司吧,找个僻静巷子停车,把我放下来,我想一个人逛逛。”
车内,魏舒白左右瞅了瞅有没有跟车的狗仔,又掏出墨镜和口罩戴上了。他打开手机镜头检查,刚才换了一套休闲装,此刻看起来就是个清纯男大。
小何有点着急地开口:“可是洪姐说了录完影回公司。”
魏舒白的声音从口罩后传过来,闷闷的:“那你告诉她,我见到了不想见到的人,需要散散心,把广告拍摄改到明天上午,如果等下谁再来骚扰我的话,我明天也不去公司了,后天再去。”
“啊?我……这么说……真的能行吗……”小何嘟囔着,发现整个车里只有自己在和魏舒白抗争,其他人要么在装睡,要么在装聋,便也闭上嘴不再出声。
司机师傅车技极好,对北京的大街小巷非常熟悉,很快就开到了一个空荡荡的胡同。
魏舒白在这儿下了车,黑色大车载着他的助理们又迅速开走了。
安安静静的。
一点仍属于冬季的北风卷起地上的枯叶,在地上打着旋,不知自己飘去何方。
魏舒白感受了一会这份清静,随便挑了个方向走。
胡同里已有人声了。
走出胡同,魏舒白发现街角有一家挺大的会员制书店。他一个个书架看过去,目光在一本古代小说上停住了。
魏舒白摸了摸封面上的画:一副棋局,一个少年,背后有一个披甲将军。
他犹豫了一瞬,将这本书和其他几本英文书一起抱在怀里,进了单人阅读室。
魏舒白一边把自己塞进柔软的沙发里,一边翻开那本小说。舟车劳顿加上彩排,一到舒适的环境里,他有些犯困,刚看了两章,魏舒白头一歪就睡着了,书跌到他大腿上。
魏舒白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他好像回到了四年前……
二十六岁那年,魏舒白所在的偶像团体DLY合约期将满,他很清楚以自己的年龄不适合再干什么青春偶像,他可是整个团最年长的,趁早转型去演戏,才能多吃二十年娱乐圈的饭。解散前几个月,需要准备的舞台已经不多,魏舒白便有了一些空闲时间。
魏舒白开始接一些客串角色,比如什么女主角回忆里已经死掉的白月光啦,频频鼓励男主的好兄弟之类的,剧中所有戏份挤在一起拍,一两天就能拍完了。客串赚不到什么钱,但可以积累人脉,也赚一赚路人缘。
后来,在演过两次男二后,有一个剧组找到魏舒白,说导演看了他之前的戏,这次点名让他来演男主,连试镜都不需要了。
经纪人一听这个消息,马上打来电话问他,演不演耽改剧?
魏舒白说,什么是单改剧?
经纪人说,就是双男主剧,好兄弟。
魏舒白问,双男主?那谁是男一号?
经纪人说,两个都是吧,不分男一男二,两人戏份都差不多的。
就这样,魏舒白看了五集剧本后,签约进了剧组。
在贵州的一座影视城里,魏舒白第一次见到了赵之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