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三行字:
“在家无聊死了。我妈妈每天让我练礼仪,像一只被训练的猫头鹰。”
没有署名。但字迹是塞拉菲娜认识的——歪歪扭扭的,像是在生气的时候写的。
塞拉菲娜把信读了三遍,然后跑到楼上翻出自己的羊皮纸和羽毛笔。她坐在书桌前,想了很久该写什么。
最后她写了:
“我在看一本关于火车的书。里面说最早的火车是用马拉的,听起来很蠢。安德鲁说斯莱特林出坏人,我说不一定。”
她犹豫了一下,又在下面加了一行:
“我在花园里种了薰衣草,长出来了。”
她把信绑在猫头鹰的脚上,猫头鹰看了她一眼,飞走了。
三天后回信来了。
“安德鲁是谁?斯莱特林不出坏人,斯莱特林出最厉害的巫师。薰衣草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魔药材料。”
信纸背面还粘着另一样东西——一个深绿色的信封,封口处压着一枚银色的蜡封,上面是布莱克家族的族徽。塞拉菲娜翻过来,看到信封正面用那种熟悉的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她的名字。
她把信封拆开,里面是一张厚实的羊皮纸,边缘烫着银色的花纹。
“布莱克家族诚邀您参加八月十五日的仲夏聚会。地点:布莱克老宅,格里莫广场12号。请着正装长袍。仅限巫师家庭子女。”
塞拉菲娜把邀请函放在膝盖上,手指摸着烫银的边缘。贝拉特里克斯邀请她去布莱克家。她想去。她真的很想去。
但她不确定麦格会不会同意。
她拿着邀请函走下楼。麦格在客厅里看《预言家日报》,眼镜架在鼻梁上,旁边放着一杯凉掉的茶。
“妈妈。”
麦格抬起头。
“贝拉特里克斯寄了一封信来。还有一张邀请函。她家有个聚会,在八月十五日。”
麦格放下报纸,摘下眼镜,接过邀请函看了一遍。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沉默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一些。
“你想去?”她问。
“想。”
麦格把邀请函放在茶几上,靠在椅背上。她没有立刻说同意或不同意,而是看了塞拉菲娜一会儿。
“塞拉,你知道布莱克家族是什么样的家族吗?”
塞拉菲娜想了想。“纯血家族。很古老。贝拉特里克斯说过,他们家族会把哑炮从族谱上抹除。”
“还有呢?”
塞拉菲娜沉默了一下。“他们……不太喜欢麻瓜出身的人。”
麦格点了点头。“布莱克家族很看重血统。非常看重。在他们的世界里,一个人的价值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他的出身和家族历史。”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塞拉菲娜的眼睛。
“你不是纯血。在布莱克家那种地方,这会成为一些人看你的角度。”
塞拉菲娜的手指攥紧了裙摆。
“我知道。”她说。她是真的知道——不是完全理解,但知道。在霍格沃兹的这些年,她见过纯血学生看其他学生的方式,那种不是刻意贬低、而是理所当然地觉得“我比你高一等”的眼神。她在贝拉特里克斯身上也见过——只是贝拉特里克斯从来没有用那种眼神看过她。
“这并不意味着你不好。”麦格说,“这只能说明他们的世界很小。你能理解吗?”
塞拉菲娜点了点头。她不完全理解“世界很小”是什么意思,但她记住了这句话。
“那你还想去吗?”麦格问。
“想。”塞拉菲娜没有犹豫。
麦格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然后她站起来,走到书架前,从最上层抽出一本书。
那本书很旧了,封面有些褪色,书脊上的烫金字已经磨得看不太清。塞拉菲娜瞥了一眼——《纯血统家族谱系》。
麦格把书放在茶几上,翻开到中间的一页。那一页上画着一棵巨大的家族树,密密麻麻的名字像藤蔓一样延伸开来,最顶上是几个塞拉菲娜不认识的名字,中间有一些她听过的——布莱克、马尔福、莱斯特兰奇——越往下名字越多,越密,有些被划掉了,有些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墨点。
“这是布莱克家族的族谱。”麦格说,“你可以看看。了解一下你要去的是什么地方。”
塞拉菲娜低下头,看着那棵家族树。她看到贝拉特里克斯的名字,旁边是她的两个妹妹——纳西莎和安多米达。
贝拉特里克斯的名字上面是沃尔布加和奥赖恩,再往上是更老的名字,一代一代地延伸上去,像一棵被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树,没有任何多余的枝丫。
她看到有几个名字被烧掉了,只剩下一个焦黑的洞。哑炮。她想起贝拉特里克斯说的话——“从族谱上抹除。”
她盯着那些焦黑的洞看了一会儿,然后把书合上了。
“看完了?”麦格问。
“看完了。”
“有什么感觉?”
塞拉菲娜想了想。“我觉得这么做是不对的,但是我还是想去了解。”
麦格看着她,没有追问。
“去收拾一下你的正装长袍,”麦格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八月十五日我送你过去。”
塞拉菲娜愣了一下。“你同意了?”
“你说了你想去。”
“但是——你不担心吗?”
麦格重新拿起报纸,展开,挡在面前。
“我担心的是你会不会开心。不是别人怎么看你。”
她顿了顿,又从报纸后面补了一句:“如果有人对你说什么让你不舒服的话,你可以随时离开。用飞路粉回来就行。不用跟我打招呼。”
塞拉菲娜站在茶几前面,嘴角弯了起来。
“谢谢妈妈。”
“去把长袍熨一下。别到时候皱巴巴的。”
塞拉菲娜跑上楼,脚步声在楼梯上咚咚咚地响着。麦格在楼下听着那个声音,报纸还举在面前,但没有在看了。
她放下报纸,看着茶几上那张深绿色的邀请函。银色的族徽在灯光下微微反光,布莱克家族的那句格言刻在徽章下方——Toujours Pur。永远纯粹。
一个十岁的孩子,在她告诉过她可能的影响后,依旧还是想去看看。
麦格不知道这个回答让她更放心还是更不放心。
她把邀请函翻过来,在背面写了一行字:
“塞拉菲娜将于八月十五日下午三时到达。麦格。”
然后把邀请函放在窗台上,等布莱克家的猫头鹰来取。
楼上又传来塞拉菲娜翻箱倒柜的声音,还有一声轻轻的、压不住的笑。
麦格听着那个声音,嘴角动了一下。
她站起来,去厨房烧了一壶新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