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步并没有他们想象的容易。光是曼德拉草他们就不知道买了多少。
一开始他们以为这很容易——不就是把一片叶子含在嘴里吗?又不用吞,又不用嚼,放在舌头上就行了。詹姆说“这有什么难的”。西里斯说“别立flag”。詹姆说“什么是flag”。西里斯说“就是你刚才说的那句话”。
詹姆没听懂,把叶子塞进嘴里了。
第一天还行。第二天也还行。第三天,詹姆的叶子不见了。他翻遍了口袋,翻遍了书包,翻遍了有求必应屋的每一个角落。没有。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吞下去了。
他说“我没感觉”。西里斯说“你吞了当然没感觉”。詹姆说“那怎么办”。西里斯说“重来”。
詹姆又拿了一片,这次他含了五天。第五天晚上,他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叶子在枕头边上,干了,卷起来了,不能用了。
他拿着那片干掉的叶子,站在公共休息室里,表情像一只被雨淋湿的猫头鹰。
西里斯看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片新的递给他。“备用。”他说。詹姆接过来了。
西里斯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他含到第七天的时候,和詹姆说话,说着说着叶子从嘴里滑出来了,掉在地上。
詹姆低头看着那片叶子,说“你吐出来了”。西里斯说“我没吐,它自己滑出来的”。詹姆说“那就是你含的方式不对”。西里斯说“你含的方式对,你吞了两片”。
詹姆不说话了。西里斯从口袋里又掏出一片新的——这次不是给詹姆的,是给自己的。
彼得更惨。他含到第三天就把叶子咽下去了。不是不小心,是他吃饭的时候忘了嘴里有叶子,和饭一起咽下去了。
他说“我感觉它卡在喉咙里了”。詹姆说“那你咳出来”。彼得咳了两下,没咳出来,脸憋得通红。卢平递给他一杯水,他喝了,叶子下去了。
詹姆看着他,说“你重新开始吧”。彼得点了点头,又拿了一片。卢平没有含叶子,他不是阿尼玛格斯。
他只是坐在旁边,看着他们,帮他们递叶子、记日子、检查叶子有没有干。他做这些事的时候表情很平静,和他在图书馆看书时一样。
但塞拉菲娜注意到,他每次把叶子递给詹姆的时候都会停一下。
塞拉菲娜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她含到第四天,说话开始大舌头。“肯放短”念成了“肯方逗”。弗立维教授看着她,皱了皱眉说“麦格小姐,你的发音不太对”。她说“对不起教授,我舌头不太舒服”。弗立维教授没有问原因。她坐下来,把叶子在嘴里换了个位置,还是大舌头。
她去日记本里见汤姆的时候,没有和他说自己开始了第一步。她坐在他对面,说“今天弗立维教授说我发音不对”。汤姆正在写那本泛黄的书,羽毛笔停了一下。“你的舌头怎么了?”
“没怎么。”
“你把曼德拉草叶子含在嘴里了。”
她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你说话的声音不对。每个字都像是含了东西。”他放下羽毛笔,看着她。“第几天了?”
“第四天。”
“吞过吗?”
“没有。”
“滑出来过吗?”
“没有。”
“那还算好的。”
他从书架上抽了一本很小的书,翻到某一页,推到她面前。“这个咒语可以把叶子粘在舌头底下。不会滑不会吞,说话也不大舌头。”
她低头看那本书,字很小,密密麻麻的,她盯了几行,找到了那个咒语。不长,三个词。
她默念了一遍。“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她试了一下,叶子粘住了。她说了几句话——“肯放短”“今天天气不错”“汤姆你是个天才”——不大舌头了。
她看着他。“你以前也含过?”
“尝试过。”
“含了多久?”
“一个月。”
“你吞过吗?”
“没有。”
“滑出来过吗?”
“没有。”
“那你还挺厉害的。”
汤姆看着她,“不是我厉害。是我不想重来。”
她把这个咒语原封不动地分享给了詹姆他们。周五,有求必应屋。她把咒语写在羊皮纸上,推到桌子中间。
詹姆低头看了一眼,念了一遍。“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他试了一下。叶子粘住了。
他说了几句话——“羽加迪姆勒维奥萨”“今天天气不错”“西里斯你是个笨蛋”——不大舌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