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了,塞拉?”麦格看到她进来时脸色有点白。
塞拉菲娜坐下来,把全息望远镜举到眼前,又放下了。她的手还在抖,她希望麦格没有看到。
“没事,妈妈。”她说。
她看着球场,球员已经在列队了,歌声从看台上涌下来,像一波一波的浪。“只是听外面有人说爱尔兰要输了,我在下面压了注。”她说。这不完全是假话,她确实压了注。
在回来的时候,有个巫师在摆摊收赌注,她看到好多人在那里排队。她走过去,那个人问她“你压谁”,她想了想,说“爱尔兰”。那个人在本子上记了一笔,收了她的钱,给了她一张小票。她当时没告诉麦格。她不是怕麦格说她赌博,她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压爱尔兰———也许是因为那个找球手头发很红,和莉莉的有点像。
“赌注这种事,输赢都正常———你押了多少?”
“五个加隆。”
“那输了也没关系。”
“如果输了呢?”
“妈妈给你补上。”
塞拉菲娜看着她,麦格只是微微一笑,“比赛还没结束。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她顿了顿。“我当年压魁地奇,输过很多次。有一次压了十个加隆,全输了。”塞拉菲娜注意到她在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带着点心疼。
她没有说在走廊里遇到阿布拉克萨斯和他旁边那个青年的事。她不知道怎么开口,说“我看到一个人,长得很像汤姆”?麦格不知道汤姆是谁。说“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对一个人很恭敬,像下级对上级”?麦格会说“那很正常,马尔福家族在魔法部有关系”。
她不知道怎么说,于是她想了想,换了一个问法。“妈妈,你知道魔法部有没有二十几岁的新人,职位很高——”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觉得自己问得太直接了,所以她补了一句,“我在外面听人说的。”
麦格转过头看着她,“魔法部二十几岁的新人,职位很高的——没有。魔法部的晋升需要年限,除非——”她顿了一下。“除非有特殊贡献。或者特殊的背景。”
塞拉菲娜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她把望远镜举到眼前,看着球场。球员已经散开了,鬼飞球被抛起来了,比赛开始了。
她看着那个红头发的找球手飞得很高很快。她的眼睛在看球,脑子里在想那个人。黑头发,黑眼睛,白皮肤,走路没有声音。阿布拉克萨斯走在他旁边。他在说话,阿布拉克萨斯在听。
她没有告诉麦格,只是坐在那里,手里举着望远镜,看着球场,等比赛结束。
比赛中场休息的时候,比分咬得很紧。爱尔兰队领先二十分,保加利亚队的找球手看到了金色飞贼,没抓住,差点从扫帚上摔下来。看台上有人欢呼,有人叹气,有人把啤酒洒在了旁边人的袍子上。
塞拉菲娜把望远镜放下来,揉了揉眼睛。一直盯着找球手看,眼睛酸了。
一个男人朝她们这边走过来。他穿着深灰色的长袍,头发灰白色,梳得很整齐,脸上的皱纹不多,看起来比麦格年轻几岁。
他走路的姿态不紧不慢,麦格看到他,表情没什么变化。
“米勒娃。”他站在她们面前,笑了一下,和那些达官显贵的客气不同。
“埃尔芬斯通。”麦格说。她的声音和平时一样,但塞拉菲娜注意到她没叫他“厄克特先生”。她叫他“埃尔芬斯通”。
塞拉菲娜看着他,想到那两张票,想到麦格说“魔法部前上司给的”。埃尔芬斯通·厄克特。他看起来不像“前上司”,像一个人来看望老朋友,顺便看了场球。
“这是你女儿?”他看着塞拉菲娜,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跟你很像。”
麦格说“嗯”,塞拉菲娜不知道该说什么,说“你好”太正式,说“谢谢你的票”又觉得现在不是时候。
于是她笑了一下,嘴角弯了一下就收回去了。埃尔芬斯通也笑了一下。
“都这么大了。上次见你的时候,你还在霍格沃兹的走廊里骑小扫帚。”塞拉菲娜不知道“上次”是什么时候。
她不记得见过他,但她看了麦格一眼。麦格笑了笑,似乎是想起来有这么回事。
埃尔芬斯通和麦格寒暄了几句——问了霍格沃兹的工作,问了邓布利多的身体,问了魔法部最近的变动。
他说巴蒂·克劳奇最近在推一个新法案,关于禁止在麻瓜面前使用魔法的处罚力度。麦格说“我听说了”,埃尔芬斯通说“法案可能会通过”,麦格说“那以后学生放假期间在校外施魔法被抓到的后果会更严重”,埃尔芬斯通说“所以我才想跟你说,这个法案——”他顿了一下,看了塞拉菲娜一眼。
麦格顺着他的目光,也看了塞拉菲娜一眼。“塞拉,你去外面走走,别走远。”塞拉菲娜知道这是大人要谈事情了。她站起来,从贵宾席的侧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她靠在墙上,把望远镜举到眼前,对着走廊尽头的窗户看。窗户外面是黑的,什么都看不到。她站在那里,不知道该去哪。走廊里没有别人,只有她一个人,和她的影子。
走廊那头有脚步声,一个人在走,但好像不太想走。
她转过头,小巴蒂·克劳奇从走廊那头走过来。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金发梳得很整齐,和他父亲一样的发型。
他的脸很白,在暗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更白了。他看到她,脚步慢了一下,但没有停。他走到她旁边,停下来,靠在墙上,和她隔了两步的距离。
他没有说话。她也没有说话。两个人站在走廊里,靠着墙,中间隔了两步。走廊很安静,只有远处球场传来的模糊的欢呼声。
“你也被赶出来了?”小巴蒂说。他说话的时候没有看她,看着走廊尽头的窗户。窗户外面是黑的,什么都看不到。
“嗯。”塞拉菲娜说。
“他们谈什么?”他问。
“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他顿了一下。“每次都是这样。把我支走,然后谈一堆我听不懂也不想听的东西。”
塞拉菲娜看着他。他的下巴的线条很硬,和他父亲一样。他的嘴唇抿着,带着一点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