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星不气恼,反倒再次厚脸皮靠近:“我就想来跟你说,我妈昨天打电话给我,说帮我们在大学附近找了一个培训机构,考编包过的那种,让我们一起去。”
“你去吧,我不去!”赵文星的话可能是真的,赵妈妈考虑事情的时候,总喜欢带上他,可是现在他不想跟赵文星再有牵扯,即使报培训班,他也要报不一样的培训班。
赵文星执拗的拉住他:“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我妈报的一对二,就我们俩,学习了这些年,不就为了编制吗?不要赌气了。”
嘿!滕月熙倒是奇怪了,仿佛赌气的是他,做错事的也是他。
那他为什么不愿意去?为什么赌气?赵文星是装聋作哑,一概不知。
其实他跟赵文星紧张的关系,大家都能感受到。
时瑞有时候心血来潮,约他们出来喝酒,只要滕月熙听见赵文星也会来,立马就找借口说有事情。
滕月熙几次爽约之后,时瑞就不叫他了,毕竟他们三个在一个宿舍,还是更亲近些。
宁阳承倒是喜闻乐见,滕月熙跟赵文星越疏离,他就越欢喜,但奇怪的是,每次假期回去,他们不再乘同一辆车回去,这倒是宁阳承想不通的。
宁阳承不乐意的提过一嘴,但都被滕月熙含糊过去了。
“放开!”滕月熙发出最后通告:“赵文星!你对我拉拉扯扯,不会是对我有意思吧!你该不会喜欢男人吧!”
他每个字着重的咬着,洪亮的声音吸引了围观的人。
赵文星什么都好,就是喜欢男人这一点,在他这里总归拿不出手。
赵文星果然放手了,他眼里流转了千百种情绪,手缓缓放开,夏日的黏腻还躺在他的手心,因着是滕月熙的汗,怎么样都是香的,他倒也没在裤边上擦干。
滕月熙走了,他不敢追。
世人的目光是刀剑,刺的他无处遁形。
虽说和赵文星不愿再有牵扯,可滕妈妈的电话在晚些时候也打了过来。
滕月熙刚洗完澡,吃着冰爽的西瓜,没了宁阳承,他还要自己动手,刚才险些切到手上,他发了个破皮的照片给宁阳承,宁阳承说以后只准买果切。
宁阳承几次三番要滕月熙以后只准花他卡里的钱,要吃什么尽量去买,可滕月熙不舍得,宁阳承用汗水换来的金钱,他理当珍惜。
“你以后就点外卖,点西瓜果切,听到没有?”宁阳承住在公司安排的集体宿舍,跟滕月熙打电话时,总在客厅,声音不大,但很温柔。
“听到啦~”滕月熙每日能听见宁阳承充满荷尔蒙的声音,神志已飘到千里之外的他身边去了,一阵电话铃响起,滕月熙放下瓜,说道:“我妈打电话来了,先挂了哈。”
宁阳承还没说完,滕月熙就接起了电话。
“宝贝,在干嘛呀?”电话那头传来滕妈妈的声音,是那种被瑞溪市潮润天气浸透了的、带着糯米般软糯尾音的调子。
滕月熙立刻挺直了脊背,脸上不自觉漾开笑容,声音也切换成了孩童频道:“妈~我刚在吃瓜呢,可甜了!”
“吃瓜好呀,降降暑气。”滕妈妈在那头笑,“对了,昨天赵妈妈找我聊天,说你和文星也冷战了半年了,现在关系怎么样了?文星这孩子也真是的,但毕竟这么多年的相处,也不能就此断了吧。”
滕月熙一边“嗯嗯”地应着,指尖却无意识地掐进了西瓜皮里,清凉的汁水渗出。心里忍不住泛起一阵鄙夷的涟漪——赵文星,果然又去搬“救兵”了。
“你看……”滕妈妈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斟酌用词:“你愿不愿意和文星一起去上考编的课程呀?”
话音落下,电话两端都安静了几秒。
“妈,”滕月熙的声音低了下去:“元旦那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清楚。”
“一是……我也挨了打。” 他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从淤青的回忆里费力挤出,“我想着,既然都挨了,事情……就到此翻篇算了。”
窗外的蝉鸣忽然停了,房间里陷入一种沉闷的寂静。电话那头,滕妈妈的呼吸声也放轻了。
“二来,”滕月熙吸了吸鼻子,努力让声音平稳,“我怕你和赵阿姨以后碰见了尴尬,你们那么好的关系,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我就想着,我以后躲着点,不招惹他们赵家,这事儿,就算悄无声息地了了。”
“宝宝……” 滕妈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明显的心疼。
“但看来,完结不了。”滕月熙眼眶猛地一热,情绪一股脑的倾泻出来。
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异常清晰:“明明是他先将我推在床上,明明是他一次次的骚扰我,被他爸撞破,他却倒打一耙。”
“我猜到了,你不会去勾引男人……”滕妈妈无条件的信任让人内疚。
滕月熙打断了她的话:“但是,妈,我真的喜欢男人……”
“宝宝。” 滕妈妈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仅仅两个字,却承载了山崩地裂般的冲击。
“所以爸打我,我没躲,我活该。”滕月熙闭上了眼睛,他唯有坦白,从此以后才会跟赵文星再无瓜葛。
话音落下,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随后电话那端传来了“嘟嘟嘟”的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