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目的地，滕月熙踩着还有些虚浮的步子，下了车。喝了酒见了点风，醉意更加浓了。

他左摇右晃了一下，突然，从后面的出租车里冲出来一个人，一双强劲的手扶住了他。熟悉的味道，是宁阳承。

他欢喜的抬头，可对面那张脸上没有喜悦，只有一层薄薄的、冷冰冰的东西。

“先回房间吧，外面有狗仔。”宁阳承松开手，任由他跌跌撞撞的往前。

终于可以去宁阳承房间了，他今晚定要留下来。

房门刚关上，宁阳承就质问他：“你这么晚来干嘛？”语气里没有任何温度。

滕月熙愣了愣，想拥抱宁阳承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又缓慢的放下，酒精让他的反应慢了半拍，但心里的委屈却像开了闸的水，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可是我不来——”他的声音有些高，带着酒后的沙哑和压抑不住的颤，“你也不来，你让我怎么办？”

宁阳承皱了皱眉，冰冷的看着他踉跄着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

房间中温度不高，宁阳承身上还带着明显的冷气，一看就是离开了房间很久，这么晚，宁阳承去干嘛了？想到这里，他一把抓住宁阳承的手臂，力道大得指节泛白：“你刚刚去哪里了？这么晚……你去哪里了？”

“你过来了就发酒疯，”宁阳承的语气更冷了：“你这个样子像什么？”

他心里烧着一团火。那些在热搜上看到的女明星的名字，那些捕风捉影的绯闻，那些他告诉自己“不要信”的东西，此刻全都在酒精的作用下翻涌上来，烧得他眼眶发红。

宁阳承甩开他的手，力道不重，却带着明显的拒绝。

“不关你的事。”宁阳承转过身，背对着他，“你快回去吧。”

“我不回去。”他固执又带着点卑微的屈服：“我不问了，我不问你了。”

随后，他压抑着内心的所有不舒服，又一步退让，上前抱住了宁阳承，祈求道：“今天……想跟你一起睡。”

宁阳承正准备挣脱开他的双手，一股软糯哽咽的声音传来：“宁阳承，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了好多事……我好想跟你说。”

埋在怀里的人，带着八分的醉意，说事情大抵是借口，撒娇讨饶才是真的。

“能有什么事？无非就是工作。”宁阳承打断了他，语气里是不加掩饰的疲惫和厌烦，“我已经打电话通知刘柔来接你了，你别任性。”

他知道宁阳承很忙，所以自从发生了滕野的事，他就压根没准备跟宁阳承说。一是怕宁阳承心里不舒服，二是怕宁阳承替滕野还赌债，永无止境。那个人太烂了，烂到他不愿意提，不想让这些破事脏了宁阳承的耳朵。可是上次滕野说，妈妈……妈妈她——

宁阳承推开了他。

真的，宁阳承。我真的有好多事情想跟你说。你别再推开我了。

可他什么也没说出来。

身体里的力气像被抽空了似的，他往前一栽——

一双手再次扶住了他。但在意识坠入黑暗之前，滕月熙只来得及看见那张冷漠的侧脸。

睡梦里，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在轻轻抚摸他的脸。一下，又一下。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落在他额头上，眉眼上，嘴唇上。那触感温柔得像一个梦，让他忍不住想抓住，想回应。

他感觉那个力道由弱变重，疼的他都想拒绝，可又酥软的继续沉沦。

终于在疲惫中睁开了眼睛，刺眼的光让他眯了好一会儿。然后他看见床边坐着一个人——

刘柔。果然是梦一场。他还期盼着什么。

“醒了？”刘柔冲他笑笑，“昨天宁阳承打电话给我，我叫了滴滴师傅把你拖上来的。你重死了，下次别喝这么多了。”

滕月熙愣了愣，慢慢坐起来。头还有点疼，但比昨晚好多了。他掀开被子下床，往卫生间走去。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不太好，但这不是他注意到的——他注意到的是脖子上那些或浅或深的红印子，一片一片的，在皮肤上格外扎眼。

他愣了愣，伸手碰了碰。

刘柔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门口，看了一眼，像在解释他的疑惑：“你别太在意，那是酒精过敏。你平时不怎么喝酒，第一次喝这么多，过敏正常。晚些让化妆师遮瑕多上一点就好了。”

滕月熙看着镜子里那些红印子，点了点头。他的确不常喝酒。所以应该是这样吧。

关上门，想洗澡的时候，发现屁股上也有很多红印，好奇怪，过敏还挑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