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她已经陪在滕月熙身边大半年,但滕月熙很多事情都不会和她说,究其根本,她清楚,是她一直阻止滕月熙和宁阳承相见,没有取得他的信任。
“不想和我说没关系。”刘柔将干净的衣服递给他,终于松了一回嘴:“明天宁阳承就要回瑞溪了,他的这部戏是大制作,估计要在这边一年左右,你如果实在想他,就去见他吧,跟他说说心里话,会好受些。”
不说宁阳承还行,一说宁阳承,滕月熙的泪如珍珠般掉落了下来,止都止不住。
刘柔惊慌,不会是她说错话了吧,不会吧,她就想滕月熙开开心心的,不用再找各种借口搪塞她,正大光明的去找宁阳承,他为什么不开心?
难道?
“你们分手了?”刘柔小心翼翼的压低音量问道。
滕月熙又摇摇头,随意抽了两张纸巾,胡乱的摸了一把,嘴巴翘的老高,心里满是愤恨和不甘:“比分手还糟糕。”
“我不想再见他了。”滕月熙将整齐的衣服踢掉,又钻回了被窝。
嘴上说着不想见,但当刘柔载他去剧组,他跑的飞快,这次还特意让刘柔准备了奶茶,一到剧组,他立马钻进了宁阳承的房车,可怜了刘柔,挨个发奶茶。
宁阳承正在背台词,见他过来,主动挪了下屁股,在旁边留出了一个位置。
滕月熙视而不见,落座在了他的对面。
头发凌乱,眼袋下垂,脸上有些红血丝,嘴唇惨白,宁阳承看见滕月熙的状态,抓住剧本的手松动了一下,但只一瞬,他就立马平静了下来。
人生如戏,演戏演多了,就知道负心汉不难演,这是最简单的角色,恨不得就是男人的本能。
薄情寡义会被说负心,出轨离婚会被说负心,沾染了致命的三样也会说负心,如今,他什么都不做,不回短信、不接电话,也会被说是负心。
“你回了瑞溪,住在哪里?”进来没有胡搅蛮缠、无理取闹,虽是问句,但说的语调平缓,心平气和。
只有滕月熙知道,他多想扔掉他那挡脸的破剧本,再狠狠地给他两巴掌。可面前的人是宁阳承啊,他梦里梦了这么久,又爱了他这么久,还思念了这么久,他就想待在他身边,怎么就不能了?
宁阳承冷淡的回答:“剧组安排的酒店里。”
“离公寓五分钟的路程,为什么住酒店?”滕月熙的声音提高了些,带着一夜没睡好的疲惫和隐隐的恼意。
宁阳承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剧本,却没有翻页。他沉默着,那沉默割碎了滕月熙的心。
“是不是怕我回去?”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撞见我……你是不是不想见到我?”
宁阳承的睫毛动了动,依旧没有抬头。
滕月熙甩开他的剧本,纸张杂乱的贴在地面上,划过水迹,留下了擦不掉的脏痕,他又高了一个度:“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这话说出口,他自己先愣住了。太直白了,太狼狈了,他之前总想着,宁阳承能允许他待在他身边就行,可慢慢的,人变得贪婪,后来,他便索要起了触不可及的爱情,他要他爱他,一如既往的爱他。
宁阳承终于放下剧本。他倒了一杯茶,递到他手里:“过两天我就搬出去。”他开口,声音平缓,“你要好好的。”
滕月熙端着那杯茶,整个人僵住了:“你要搬走?”
他笑出了声,那笑声干涩刺耳,连自己都觉得陌生,“什么原因?该不会……是我给你打十几个电话的那个晚上,你闹出的绯闻,是真的吧?”
宁阳承又是用沉默代替了回答。
“十几个电话。”他一字一顿,心疼的像裂了个口:“你看见了吧?”
宁阳承垂下眼:“看见了,在忙。”
“在忙。”滕月熙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忽然又笑了:“嗯,知道你在忙。这不,第二天你就上头条了,真的好忙。”
滕月熙将茶杯重重的掷在桌面上,茶水烫,溅了些在他皮肤上,瞬间起了红块。
“你不用搬出去了,我今天去收拾东西,搬出去,一直是你付的房租,我也不好意思占用。”滕月熙说这些话时,咬着牙齿,别样的艰难。
他不能像个泼妇一般,在房车里无理取闹,他需要体面,他要让宁阳承知道,他也可以拿得起,放得下。
他站起身,准备潇洒离去时,宁阳承又如发疯一般从后面抱紧了他,依旧是长久的沉默,随后迎来了一句。
“一定要保重!”
健壮的他,如今瘦的厉害,抱着他时,骨头硌得他生疼,他想反手抱住他时,那个怀抱又抽离了,温度也随之冰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