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的紧绷彻底散去，校园重新归于安静，寒假以一种温柔而松弛的姿态，正式降临。

深冬的风依旧凛冽，窗外的树木光秃秃地立在寒意里，可屋内的温度，却随着假期的到来，慢慢暖了起来。对别人而言，

寒假是放松、是团圆、是不必早起的懒觉，可对沈知意来说，这个假期，是难得的、可以靠近秦羽墨的时光。

家里的氛围，依旧是老样子。

母亲依旧忙碌，脚步匆匆，言语寥寥，对他的学习、生活、情绪，都保持着一种习惯性的忽略。

她不是刻薄，也不是恶意，只是仿佛从来没有学会如何靠近这个安静内敛的儿子，如何把目光，真正长久地停留在他身上。

偶尔的对话，也只是简单的几句叮嘱，客气得像对待一个不太熟悉的家人。

继父依旧是那副冷淡疏离的模样，话少，神情平静，不亲近，不苛责，也不关心。

他像一个安静的旁观者，守着自己的节奏，对家里的一切，都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对沈知意，更是客气而淡漠，没有多余的关心，也没有多余的过问。

这样的氛围，沈知意早已习惯。

从很小的时候起，他就学会了不期待、不靠近、不吵闹。

安安静静待在自己的房间里，看书、写字、刷题，把所有的情绪、所有的敏感、所有的不安，都悄悄藏起来，藏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

可这个寒假，不一样。

因为秦羽墨回来了。

高三的假期来得比高一晚一些，可一放假，秦羽墨便几乎把所有能抽出来的时间，都放在了沈知意身边。

没有轰轰烈烈的关心，没有夸张刻意的讨好，只是最朴素、最温柔的陪伴。

清晨，秦羽墨会轻轻敲敲他的房门，声音温和：“醒了吗？出来吃点东西。”

白天，沈知意在书桌前写寒假作业，秦羽墨便坐在一旁，安静地刷自己的高考复习题，一待就是一整个下午。

偶尔沈知意遇到不会的题目，轻轻蹙眉，不用开口，秦羽墨便会侧过头，低声问一句：“卡住了？”

然后拿过笔，一步一步耐心讲给他听，语气轻缓，从不催促，从不厌烦。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并肩的身影上，安静，却格外心安。

沈知意依旧话少，可眼底的软意，却藏不住。

他会在秦羽墨刷题累了的时候，默默递过一杯温水；

会在秦羽墨低头看书时，安安静静看着他的侧脸，眼底是藏不住的依赖；

会在秦羽墨轻声问他“在学校过得好不好”时，轻轻点头，小声说：“……很好。”

“班里的同学，都很好。”

“陆峥、许越、江凯，他们都很照顾我。”

他很少主动提起学校的事，可在秦羽墨面前，他愿意说，愿意分享，愿意把自己一点点敞开。

秦羽墨总是安静地听着，偶尔轻轻揉一揉他的头发，指尖温度熟悉而安心：“那就好。有人陪着，我就放心了。”

一句放心，胜过千言万语。

对沈知意而言，这个世界上，最能给他底气的，不是成绩，不是排名，不是别人的夸奖，而是眼前这个人。

是无论他多安静、多敏感、多不起眼，都始终把他放在心上、始终温柔待他的哥哥。

家里的冷清，被这一点点细碎的陪伴，悄悄填满。

母亲的不在意，继父的疏离，都在这份温柔里，变得不再那么难以忍受。

日子就这样，在安安静静的陪伴里，一天天往前走。

写作业，刷题，看书，晒太阳，和哥哥说几句话，平淡，普通，却格外治愈。

沈知意偶尔也会拿出手机，点开高一（1）班的班级群。

群里从来都不冷清。

许越和江凯是永远的活跃分子，一会儿分享搞笑视频，一会儿吐槽寒假作业太多，一会儿互相“挑衅”说对方肯定玩疯了不学习；

林晚晴、苏晓几个女生，偶尔会分享一些好看的风景、温暖的句子，或者互相提醒别忘记写作业；

就连一向话少的陆峥，也会偶尔出现，简单回几句，存在感不强，却让人觉得安稳。

沈知意很少在群里说话，只是默默看着，看着一群人热热闹闹，心底也会泛起一点浅浅的暖意。

原来即使不在同一个教室，即使隔着屏幕，这群人带来的温暖，也依旧存在。

平静的日常里，新年，一点点近了。

大街小巷慢慢挂上了红灯笼，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年味儿，窗户上蒙上薄薄的白雾，

远处偶尔响起零星的鞭炮声，冬天最热闹的节日，终于要来了。

除夕这天，家里依旧算不上热闹。

母亲简单准备了几道菜，餐桌上安安静静，没有太多话语，没有欢声笑语，继父依旧沉默，气氛平淡得和往常没有太大区别。

沈知意没有失落，也没有难过。

他早已习惯这样的场面。

只要身边有秦羽墨，只要能安安静静和哥哥坐在一起，对他而言，就已经是过年。

晚饭过后，沈知意回到自己的房间，拿出手机。

一打开，班级群里已经炸开了锅。

【要过年啦！！】

【除夕快乐家人们！】

【坐等零点！！】

【红包准备好了吗各位！】

许越和江凯已经在群里疯了一样刷屏，热闹得不行。

林晚晴、苏晓、陈雨桐、赵思悦、周佳宁、唐雨欣、方子轩、顾星遥……所有人都陆续出现，一句接一句的除夕快乐，刷屏一样铺满屏幕。

沈知意指尖轻轻落在屏幕上，很小声、很安静地打了一句：

【除夕快乐。】

消息一发出，立刻被大家接了上去。

【知意出现了！！】

【知意除夕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