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瓮声瓮气地说:“刚摔倒时是有一点儿疼,但现在那个疼劲已经过了,不疼了。你看我都自己站起来了,能有多疼。”
谢怀昀:“走两步我看看。”
常安宁:“……”
说假话,他不信,现在她说的真话,他也不信。
常安宁依言照做,朝前面走了几步,与他擦肩而过,又折返回来回到方才的位置。
“这下你总该信了吧?”
谢怀昀没回答,而是问道:“你折柳做什么?想家了?”
常安宁摇摇脑袋,道:“我想编个花环。”
“哦,”谢怀昀抬眸去瞧柳树,绿柳垂丝,风拂如烟,长势极好,“想要哪枝?”
“你帮我吗?”
“本王怕你再……”谢怀昀刚想拿方才那事做由头,乍然想起常安宁很在意这事,便改口道:“本王折柳比你方便些。”
他都主动开口了,常安宁便没婉拒,指着自己中意的那枝道:“那我要这个,这个好看,王爷你要是折一定要从底……”
谢怀昀动作很快,常安宁话还没说完,他便已经带着折下来的柳条来到了她的面前。
常安宁:“……”
不愧是会功夫的。
“你刚说什么?”谢怀昀没听见后面的话。
“没什么,”常安宁从他手里接过柳条,“这样就很好,很好。”
“一根够不够?”
“不够,”谢怀昀做事利落干脆,又是主动开口帮忙,常安宁使唤起他来得心应手,指着自己相中的,道,“这条,那条,还有最上面的那条……”
她又指了指隔壁的柳树:“这条好,它旁边的那条也可以……辛苦王爷都折下来。”
谢怀昀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一一看过去,每一条都记在了心里。
“等着。”
常安宁看着谢怀昀忙碌的身影,手上捏着柳条平滑的叶面,下意识地揉捻着。
谢怀昀折柳是从枝杈处开始的,而不是把柳条从中间折断,她刚出声也是想提醒他这一点,不曾想不用说他便这样做了。
有时候,俩人之间倒是存在一些不必言说的默契。
谢怀昀很快就回来了,道:“够不够?”
除了常安宁点明要的那几支,他又拽了几条瞧着顺眼的,手里拿了一把柳条。
“够了,”常安宁接过,道:“多谢王爷。”
方才的相处让常安宁心里的别扭劲消散了些,谢怀昀又出手帮了个忙,她瞧他也没那么碍眼了,便问道:“王爷怎么会在花园?”
谢怀昀看向开得正盛的芍药:“这花儿开得不错。来看看。”
“确实,”常安宁附和道,“那王爷慢慢赏景吧,我去那边了。”她指了指不远处的凉亭。
常安宁转身就走。凉亭离这地不远,走个十步就到了,她准备坐在这里编花环,这位置醒目,春早回来了也能第一眼瞧见她。
谢怀昀望着她的背影,黑眸深沉。
习惯的力量太强大了,常安宁这几日不在他身边陪他吃饭,看着满桌可口的饭菜,他竟没什么想吃的欲望,脑海里总是浮现起她吃东西的模样还有她温柔的话语。
他不知道常安宁为什么不来找他了,他只知道见不到她,他的心里竟然空落落的。
他想和她待得时间久一些。
他是这样想的,便也这样做了,迈着步子朝凉亭那边去了。
常安宁正低头绕柳枝,听见脚步声抬眸看去,见是谢怀昀有些意外,道:“王爷怎么来了?”
“看累了,来坐会儿休息一下。”谢怀昀淡淡道,撩袍坐下,看向湖水,似乎真的是来休息的。
常安宁原以为和他独处会很尴尬,没办法面对他,但许是手头里有正在忙的事,这份不自在便被削减了许多,她专心做自己的事。
香炉袅袅,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流动在周围,一片岁月静好的景象。
谢怀昀静坐一边看常安宁编柳环,也不出声打扰。
她的手很巧,柳条在她纤白的指下翻飞,没一会儿,一个环状便显现出来。
常安宁将最后一点尾部塞进枝条缝隙里,将柳环拿远了点,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问题。
枝条缠绕得紧凑,是个很标准的圆形,清雅柔美。
常安宁很满意,笑了起来,谢怀昀看着她的笑颜,不自觉也跟着翘起嘴角弧度。
目光下落,移到她手里拿着的素环,看了会儿后,拿起茶壶道:“你倒是心灵手巧,只是本王瞧着这柳环貌似做大了些。”
“没有做大,”常安宁一边说一边将塞进夹缝里的叶子小心地揪出来,“这是做给王爷的,自然要比做给我的大。”
谢怀昀太过于意外,侧眸看向常安宁,阳光倾斜在她身上,镀上一层金灿灿的毛边,少女的侧脸柔和干净,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安静得像一幅被阳光轻轻吻过的画。
“做、做给我的?”谢怀昀不可思议地重复了一遍。
“是呀,做给王爷的。”常安宁柔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