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生不解地抬起头。

衔云归好脾气地解释道：“我父亲是远山侯，母亲是长公主，是我要给你名分，而不是你绞尽脑汁地思索如何对得起我。”

衔云归收回手，好整以暇地撑着脑袋：“你该做的就是取悦我，懂了吗？”

雀生本该不认同，但他看着眼前金枝玉叶的美人，却说不出任何不认同的话来。

是啊，衔云归当初说得对，这世上大概再也没有人能投这么好的胎了。

远山侯有爵位有军权没儿子，不会为了下一代造反，也就不会被特别针对，他只爱自己的妻子，舍不得让长公主再受生育之苦。

长公主呢，与当今圣上是一母所生的亲姐弟，同气连枝，富贵无极，当初未出嫁的时候，父亲弟弟全都纵容她养面首，全大周没人敢质疑一句，她自己的财产能堆一座金山出来。

衔云归有这样的双亲，就算一辈子不嫁人，吃喝不愁不说，也没人敢有闲话。

倘若能摒弃世人对结亲生子的俗念，衔云归投的这个胎简直就是一条平坦大道，都不用自己走，一辈子八抬大轿抬着。

她会有驯服别人的想法可太正常了，毕竟从小到大，大概没有什么俗物是这位千金小姐得不到，没有什么念头是衔云归干不成的。

雀生想要活下去，并且寻找时机往大燕传递大周的情报，那势必就要讨好衔云归。

……不说献身那么直接，但起码哄得她开心了，自己才有机可乘。

更何况，衔云归这样的品貌，占便宜的是他雀生才对。

雀生没用半柱香就想明白了，握住衔云归的手，抚在自己脸上，一双天生多情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衔云归，言辞恳切道：“我是主人的所有物，主人想做什么，我都毫无怨言。”

“就算此刻取了我的项上人头，我也甘之如饴。”

衔云归勾勾唇角，用手轻轻拍了拍雀生俊美的脸，满意道：“很好，你总算上道了。”

“雀生，今天就由你来给我簪花吧。”

衔云归坐在镜前，雀生站在她身后，拿起一支雕了桃花的金簪，对镜比划道：“这里可以吗？”

衔云归打量道：“低一些。”

雀生骨节分明的手捏着小巧的簪子，往下挪了挪，又问：“这里？”

衔云归勾了勾嘴唇：“再低一些。”

再低。

雀生的目光避无可避地落在衔云归的后颈，他一早就知道衔云归的脖子多白皙纤细，而此时此刻，他手里拿着凶器，只要稍一用力，精美的桃花簪就能捅穿衔云归的脖颈，他就能杀掉远山侯唯一的女儿。

良久，房间里的气流似乎都凝固了，雀生缓缓地、慢慢地把簪子穿过衔云归的青丝，桃花映美人，位置刚刚好。

衔云归满意地转了转头，从镜子里盯着雀生，问：“好看吗？”

雀生的喉结上下动了动，克制自己的手离开那段脖颈，缓声道：“好看。”

衔云归道：“只是好看？”

雀生道：“主人面如桃花，摄魂夺魄，惊为天人。”

衔云归缓缓转头，站起身来，不断朝雀生走近，两人的嘴唇停在一指之隔的地方，雀生甚至能感受到衔云归清浅的鼻息。

衔云归慢悠悠道：“算你嘴甜。”

随即，她转身出门去，发丝划过雀生的鼻尖，留下了昨晚闻到的清甜胭脂味。

门吱呀一声开了又关，留雀生独自一人站在房间里，心跳如雷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