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员很快将菜品送上来,将肉铺在烤热的烤盘上,发出呲呲啦啦的声音。烟有点大,服务员又将吸烟管往下拉了拉。这会儿开始上客了,姜珺对服务员说他们自己来。
梁屿琛自觉地拿起夹子开始翻肉片,大理石花纹的雪花变了色他先递给姜珺,殷勤周到,无微不至。
“我们这样算不算约会?”梁屿琛突然笑了。
姜珺说:“那要看你怎么定义约会咯。”她夹起一片烤肉放在料碟里打了个滚送进嘴巴,咬下去还有汁水,梁屿琛烤的程度刚刚好,不老也不干。
梁屿琛暧昧地说:“决定是不是约会的最重要的是对象。”
“哦……”姜珺恍然地点点头,不接他茬,“那我们应该算是……饭搭子?”
最后三个字让暧昧旖旎的氛围顿时消散全无,梁屿琛却觉得好笑,“你知道吗,通常和我单独出来吃饭的女人都想和我在一起,只有你是例外。”
你是例外,你很特别——这种话从男人的嘴里说出来,尤其是从梁屿琛这种浪子的嘴里说出来,毫无可信度可言,不过是他们游走情场的惯用伎俩罢了。
姜珺已经过了二十岁听到男人的夸奖和花言巧语就天真地相信并为此心动的年纪了。
“所以距离你上一次感到例外的女孩子有多久?”
梁屿琛想了想:“三天前,在你家。”正是他们确定非正常关系的那天。
姜珺嘴角扬起一个非常好看的弧度:“我在你心里这么特别,真的很怕你会爱上我。”
“任何一个男人认识你之后爱上你都是很正常的事。”
恭维的话谁会拒绝呢,尤其是像梁屿琛这样各方面都很优质的男人,姜珺必须承认,梁屿琛让她的心情很美丽。
就像得到一块糖果的孩子,哪怕知道吃了会长蛀牙会疼,也还是忍不住想偷偷舔一口。
一顿饭的时间,足够聊很多话题。
姜珺得知梁屿琛有将近一年的空窗期,她好奇分手原因,也惊讶他竟然没有再找新的人,怎么看他都像是今天分手明天又会有新人在怀的人。
“虽然这么说有点自恋,但和我交往的每个女人最后都想给我一个家。”梁屿琛耸耸肩,“但我不想结婚,不想受束缚。”
姜珺点点头,说我懂,我也不想结婚,不自由毋宁死。
“看来我们才是最合适的。”梁屿琛笑着拿起杯子,隔空向她虚虚点了下,“敬自由。”
姜珺也拿起杯子,伸出手和他碰杯。
聊完感情又聊兴趣爱好。
姜珺喜欢旅游,也去过纽约,说起来才发现他们都去过百老汇看过同一部音乐剧,去大都会博物看过梵高毕加索的真迹,去中央公园划过船,甚至还去过同一年的科切拉音乐节。他们一起吐槽纽约的地铁脏乱差,还有很多姜珺讨厌又害怕的大老鼠,吐槽很多好莱坞明星常去的寿司餐厅口味一般,也找不到一家好吃的中餐厅……
不知不觉已经聊了两个小时,姜珺还有些意犹未尽。
但她也心下警惕,清醒地告诉自己不要沉迷,也许他对每个女孩儿都是这样。
梁屿琛垂眼一撇看到桌上立牌写的赠送冰淇淋,他抬手捏了个响指招呼服务员过来,同时问姜珺要不要也来一份。
店员一脸抱歉地说店里的冰淇淋机坏了,可以给他换成凉茶。
“好的,谢谢,不需要了。”梁屿琛微微一笑,客气地回绝了。
“你想吃冰淇淋啊?”姜珺顿了顿,“哎,你等我一下。”还没等梁屿琛说什么她便起身就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她举着两个甜筒快步过来,递给他一个,“喏,请你吃冰淇淋。”她是个十足的行动派。
说着她一口吞掉了另一只手中已经倒伏的冰淇淋尖儿。
她脸上扬着笑容,眼睛亮晶晶的,见梁屿琛还在发怔又催促道:“哎,这可是我特意为你买的!”后几个字,她故意加重了语气。
他连忙接过来,咬了一口。他怎么也没想到姜珺会去买冰淇淋。香甜的奶香味在口腔里蔓延,顺着食道进入到胃里,也进入到心里。
“其实不用特意跑一趟,一会儿出去可以顺路去买的。”
姜珺摇头,哼出一声不认同,“等你出去就会发现甜品站的那条小路很窄,车子不好进也不好停车,嫌麻烦就会想算了不吃了,但现在你想吃就满足你咯,这不是很开心吗?”
梁屿琛浅浅笑了下,认真地看着她说:“谢谢你,很好吃。”
姜珺灿然一笑,摆手一副不用在意的样子。然而她心里想的是,第二个甜筒半价,一共才七块五,大概在梁屿琛的交往经历里谁也不会请他吃这样不上档次的东西,再去掉她吃的一半,三块七毛五,买到帅哥对她体贴善解人意的印象,还是她赚了。
更何况,这顿四百块的烤肉还是梁屿琛请的。
*
二人驱车回了姜珺家,时间还尚早。
“要不要喝点儿?”姜珺后来有点后悔,如果她知道和梁屿琛会谈的这么开心,她真的应该选一个氛围更合适的餐厅,配着酒更有味道。
她开了灯,往客厅走,装修的时候她特意隔出来一个两人位置的小吧台。
“好啊。”梁屿琛跟在她身后,闻到一股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好闻的琥珀玫瑰味,和她上次在房间里点的蜡烛味道不一样。
“你给我调一杯,我给你调一杯,怎么样?”姜珺突然提议。
梁屿琛笑笑,说可以。
家里基酒和工具都有,还有一些常见的糖浆果汁以及其他口味的酒,以前沈灼还没买房的时候,休息了就来她这儿小酌。
姜珺让梁屿琛先来,她得想想调个什么酒配他。
梁屿琛没推脱,衬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臂,站在酒柜前挑了龙舌兰和君度。
选好酒,冲洗好工具,他熟练又自如地在雪克杯里加入龙舌兰、君度、柠檬汁以及冰块。
他的手很大,两只手几乎就可以包裹住整个雪克杯,举臂摇晃时,手臂肌肉绷出清晰的线条。最后梁屿琛将酒液筛掉,加入红石榴糖浆。
深红的糖浆缓缓沉入杯底,与上层的乳白酒液形成一道暧昧的分界线。
动作行云流水,姜珺坐在吧台外侧,托腮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女巫。”他将杯子推到姜珺面前。
“为什么是女巫?”姜珺抿了一口,龙舌兰的酒味很明显,但是柠檬和君度的混合也能品出一丝酸甜,口感很丰富。
“因为……”梁屿琛手撑在台面上,俯身向她靠近,意味深长地冲着她笑,“女巫有魔法啊。”
即使知道他在故意调情,可她还是被猝不及防地击中了,心脏不受控制地狠狠地发出“砰”一声响,好像炸在她的胸腔里。
搅拌棒将糖浆搅浑,她看着乳白色的酒液被惊艳的深红入侵,搅散,渐渐交融成一体。
再喝,甜味比之前更明显些。
突然姜珺像是想到了什么,她打了个响指,“我来。”
威士忌、金巴利、红味美思,一杯威士忌版本的尼格罗尼,既有淳厚酒香,又有金巴利的草本味道,一杯酒,两种味道。
“这个叫——花花公子。”姜珺似笑非笑地将酒放到他面前,伸出手示意让他品尝。
“姜老师,你不可以这样误会我。”梁屿琛高扬起一边眉梢,显然对这酒名不认同,他垂眸盯着她的眼睛,用气音蛊惑着她,“现在,我可以用掉赌约吗?”
姜珺凑近他,直直地凝视着他的眼睛轻眨睫毛,她的声音轻得像呢喃,带着酸甜酒味的气息扑到梁屿琛的面庞。
“我允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