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瓦赫复出,圈内名流赶来庄园庆祝,名车遍地一辆接着一辆,夹在其中的一辆出租车显得尤为突出,莽莽撞撞地急速刹车,溅起沙尘,连礼仪都欠缺,其他人笑话哪来的不知礼数的家伙,穷酸又掉价。
满堂哄笑中,噌亮的皮鞋踏出车门,笔挺的西装裤衬的那双腿尤为修长,黑沉的颜色增添肃穆的气氛,可上半身踏出时又让人不由多看两眼。
并非惯常的黑色整套西装,而是一件立领小香风外套,黑白麻线穿插像是落满的星星点点。里面看似普通的白衬衫仔细看也并不单调,阳光照射之下流光溢彩的浮纹展现精湛的技艺。
衬衫同样懒懒散散地开着就和没扣好一般,精致的锁骨漏出,在旁人目光窥视而来时,银蛇浮出神秘危险地涂着信子。漂亮的绕颈蛇链,不像是一件装饰,倒像像漂亮黑头发少年用来迷惑的危险利器。
笑声淡了,没人会取笑一位极具时尚感的绅士。
不愧是别具一格的叛逆风格,就连出场都是别出心裁。
亲眼见到对方付钱之后,才知道这辆车不是对方请来走秀的工具。
傅思白并没有想那么多,一路上听着司机的骂骂咧咧,“Damn!破地方路远不说,一路上还查来查去耽误老子挣钱,富人区就是麻烦,要不是两倍钱,傻蛋走这一趟。”
结账之后,傅思白连忙退了几步,果然,出租车三百六十度大转弯野蛮地呼啸而去,烟尘滚滚,碎石子差点甩过来。
绷着脸走了几步,忽然听见一声口哨,回望过去,相机对准他咔咔几张。
私人宴会上拍照的行为很冒味,那人笑着过来打了声招呼,拿着相机里的照片对比傅思白的脸感叹:“哥们,你简直是走秀圣体。”
“谢里安。”
照片递到眼前,好奇心驱使下不自觉看了眼,不得不说,照片拍的确实好,用这几张照片发出去,估计能省好大一笔宣发费。
谢里安激动地说:“多伟大的照片,看来我也颇有摄影天赋。”
出租车三百六十度大转弯车下砂石跟着旋转,烟尘弥漫中走出的少年,无视身后暴动,优雅的像位神祇,任而波涛汹涌终是脚下尘埃,捕捉在这一瞬间,就连提前彩排都恐怕达不到这样完美的效果。
暴力与优雅结合的美学总是动人心魄的。
秀场上的设计师想破脑袋,恐怕都想不出这样浑然天成的灵感。
其实,傅思白的当时只是为了走快点,绷紧脸是实在笑不出来,灰尘弄脏礼服,指不定又要被刘升笑眯眯宰一笔。
两人结伴而入,别墅里大家已经玩得热火朝天,香槟塔堆了一层又一层,泳池里男男女女欢笑着泼水,信息素的味道交缠在一起很混杂,并不相识的人也可以笑着拥吻在一起。
傅思白看了眼便移开目光,惹得谢里安取笑:“我知道你们不像纽曼这边开放,走吧,我们去客厅。”
大片草坪花园里三三两两的身影结伴嬉闹,大概又走过一段走廊,才是前厅,没有谢里安带路,傅思白难免会迷失在这座城堡庄园。
所有开放的区域,没有哪一处无人,可傅思白发现一处铁栅栏锁住的地方,被荆棘藤爬满,里面杂草丛生,古堡建筑笼在绿植遍布的阴影中,就连阳光都照不进去。
像是无人光顾,年久失修的废弃角落。
但栅栏上,古堡门上的高级虹膜锁显示这并不是一片无主放弃之地,相反更像是一处禁区,只是靠近一点,门上通红的眼珠子便转了半圈锁定过来。
“无权限!禁行!禁行!”
傅思白退到安全限定范围,门锁上的摄像头才恢复平静。
“你怎么走到这了。”谢里安一回头就发现傅思白不见人影,眼珠子转了一圈才发现傅思白,“前面是拉瓦赫的私人区域,没有允许进不去的。”
“里面有什么?”
谢里安摇头,“鬼知道,有钱人总有些不能为外人踏足的地方,估计里面藏的是拉瓦赫的金库吧,说不准还有金屋藏娇的美人。”
谢里安半开玩笑,带着傅思白和拉瓦赫打完招呼,谢里安便按捺不住天性,奔赴泳池里欢乐的party,他试图邀请傅思白,被对方拒绝,这位漂亮的beta居然宁愿一个人喝茶也不和他一起happy。
帝都人太无聊了,他还是喜欢热情一点的甜心宝贝。
角落的茶厅是不被人光顾的角落,桌上只有一壶红茶,忙碌的侍者也忽略了这里还有一人。
傅思白看到拉瓦赫被人簇拥着,那些漂亮的男男女女手上牵着一个个十三四岁的孩子往前凑,似乎是想推荐自家孩子出演拉瓦赫电影里一个还没被敲定的配角。
拉瓦赫似乎看中了其中一个孩子,目光停留许久,金发的漂亮男孩模样乖巧,懵懂地站在这处形形色色的声乐场穿着像模像样的西装,一无所知地被漂亮的美妇人推到拉瓦赫面前,浓郁的红酒也从美妇人手里递到小男孩面前。
“马斯快敬导演一杯。”
美妇人眼里的精光掩盖不住,焦急地催促着懵懂无知的马斯,见他犹犹豫豫又在背上狠狠拍了下,在耳边轻声说:“拿下这次戏份妈妈带你去哥伦布沙滩玩,给你买最新星舰模型。”
马斯眼睛亮了下,但被妈妈着急地掐了下目光又灰败下来,举着酒杯笨拙开口,“导演我有信心胜任里面的学生艾斯,请导演给我一个机会。”
苦涩的酒味入喉,马斯皱紧眉头,见此,拉瓦赫笑着道:“小孩子还是不要喝酒,做父母的逼这么紧做什么,凡事还要他自己愿意。”
“他愿意的,”女人迫不及待开口,“马斯最热爱的事情就是演戏,这孩子经常对着镜子练习,有时候表情不到位还会急得哭出来,他绝对是个好孩子。”
“我们马斯可和别人不一样,十三岁就演戏,一戏成名,绝对是有天赋的。”
拉瓦赫摇着酒杯,目光落在马斯稚嫩羞涩的脸上,“马斯确实是个好孩子。”
他怜爱地伸出手,还没触碰到那张脸上就被坚硬的棉麻阻挡,“剧本的学生艾斯貌似是高三生而不是初中生吧。”
钉子似的目光钉向傅思白,偏艳丽的红唇笑得十分和善,“做演员会演就行,演不了那不是演技问题嘛,这位先生不是演员吧,不然怎么会说出这么可笑的话。”
其他带孩子的经纪人也跟着笑话起来,傅思白却仍旧一脸严肃,“小孩儿做小孩儿就行了,没必要硬装大人,观众可不是傻子。”
俯下身,单膝半蹲在马斯面前,“你想演吗?”
这个人好高。
马斯抬头都看到不高他的脸,对方蹲下来视线才能够平齐,这次他看清了,是个长得特别好看的哥哥。
第一个蹲下来和他讲话的哥哥,会问他愿不愿意。
马斯小心地看向妈妈,熟悉的怒目瞪过来,马斯连忙收回视线低下头。
肩膀上被拍了拍,“这是你自己的事,不愿意就不愿意,没有人可以逼迫你。”
马斯内心颤动,他看向了眼前的人,那种他从没见过平等关切的目光,让心里的话脱口而出:“我不愿意,妈妈我不想生病还要演戏。”
“生病了,就好好休息。”
拉瓦赫抿了口酒,笑了笑,又把目光落在其他的孩子身上,女人着急地在一旁劝说,脸上的红唇咧开夸张的弧度,跟在他身边的男人优雅的笑容破碎,目光阴毒地在身边梭巡,却发现马斯不见了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