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思白查看那些递过来的综艺本子,“我明天就要工作,怕没有功夫招待你。”
“你忙你的。”顾远自来熟地躺在床上,呼吸被褥中充盈的信息素味道,精神不自觉放松。
傅思白:“你还打算在这睡下了?我这可就一张干净的床。”
“睡一晚怎么了?我们之间的关系没必要这么生分吧。我睡相也不赖,绝对不会打扰到你。”
顾远毫不吝啬夸赞起自己的优点,双手背在脑后,歪着头看傅思白,“居家,会做饭,又会照顾人,年轻身材还好的男人你上哪找去。”
青年捧着一卷书,颊边青丝轻扫眉目,光影从窗边照射,□□流畅的鼻梁到起伏的唇线,每一处都恰到好处,大抵是有些疲惫,眼神里少了些人前的不近人情,如果他愿意轻声好语地说句话,估计没有人能抵挡住这具皮相的诱惑。
顾远不自觉出神,愣愣看着傅思白乍现的笑意。
“睡相很好,绝对不会打扰?你知不知道自己有爱磨牙的坏毛病。”
顾远的表情如遭雷击,颤着眼皮,仿佛听到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怎么可能!之前睡宿舍的时候,别人从没说我有这毛病。”
在大湾区的那段时间,顾远总赖在他房间,傅思白半夜梦到自己被一只大章鱼捆住,尖锐的口器差点咬破他的血肉,醒来发现是顾远,叼着他后颈。
他每天早上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第一时间往脖子后面涂药膏。
顾远睡觉很安静,但绝对算不上老实,比如手脚乱放乱摸,傅思白因此做了不少鬼压床的梦。
傅思白继续道:“还有动手动脚。”
顾远很想为自己辩驳,那不是因为傅思白香得他受不了。如果可以的话,顾远非常愿意把傅思白变成小人娃娃天天挂在身上,省得他忙起来就不见人影。
“这次绝对不会打扰你。”顾远背过身去,想傅思白是不是在唬他,拿出手机,已经不自觉搜索。
跟老婆睡觉磨牙怎么办?
百科医生建议:为了感情和谐,可以先分床睡......
这是什么垃圾建议,分了床还能和谐吗?
顾远果断去瞧李光风的聊天信息框,最后一番沟通得出他是被过量信息素引发的心理问题。
简而言之,就是馋了。
原来是信息素影响,顾远心里松了口气,只要不是什么奇怪的疑难杂症就好。
他承认非常馋傅思白的信息素,可傅思白就对他的信息素一点感觉没有吗?
浓烈的红酒味悄无声息充斥房间,一点一点生出爪牙挂在青年身上,青年的神情依旧专注,只是打了个轻微的哈欠,然后把窗户开得更大,让外面的冷气灌进来。
顾远:“?????”
合着他的信息素只有催眠的效果,网上说的难道都是真的,beta都是十足的性冷淡?
他一个大活人躺在这,还不比不上破工作重要。
傅思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只有稀薄的星光在房间里淡淡洒了一层,身侧还有另一道呼吸声,顾远蜷缩在一边,双手克制地放在一侧,脑袋紧挨着,靠在他的肩上。
李光风说过顾远这种超感知天赋,任何刺激对他都是成倍的负担,他的精神是沸腾的海,永远不会安宁。
李光风也说过,他的信息素是顾远吊命的解药。
傅思白闻不出自己身上特别浓烈的信息素味道,想了想平生所学的常识,好像也没有教过beta如何释放信息素。
准确的说beta并不发达的信息腺,不具备那样的本能,那点信息素风一吹就淡了。
他刚尝试着释放一点,身后就被炙热的胸膛贴近,一只臂膀搂着他的腰腹处,“你睡不着?”
傅思白心想,他的动作不大怎么把人吵醒了,不该是呼吸吧。
贴近的身体搂得更紧,困倦的气息吹拂耳侧,傅思白觉得有些痒,缩了缩身体。
顾远:“要不要闻闻我的信息素?”
傅思白迟疑着:“可我好像……没有闻到。”
卧室的窗户已经封死,但是这对于迟钝的beta而言,远远不够,顾远拉起被子盖在两人头上,释放的信息素瞬间将两人笼罩。
“现在闻到了吗?”
beta一般最先闻到的不是Alpha信息素的味道而是一种让人不适的压迫感,但现在傅思白感觉顾远的信息素似乎很克制似的,只是一点一点讨好地过来触碰,慢慢的,傅思白也闻出了那道与自己不同的气味。
“有点......像是红酒味。”
还是酿到恰到好处的,睡前一杯刚好安神,傅思白心里这样想着,眼皮越来越沉。
顾远无声失笑,像是已经无可奈何。
当安眠剂就安眠剂吧,也不是全无用处。
*
房间里一旦少了人就显得空荡,从走廊望到阳台,好似一条望不到边际的隧道,之前顾远还觉得东华苑这套房有点小,现在看来却觉得空荡。
书架空的,桌子上除了两个杯子也是空的,抽屉里也没有东西可放,以至于大部分抽屉已经空得落灰,家具更是少到可怜。
顾远觉得是该添置点东西,哪怕只是无用的装饰品,也比这样空荡得没有生活气息好。
傅思白已经离开六天,房间里的信息素味道早就消散,只有灰尘和家具味道混杂的沉闷。顾远打开阳台通风,让智能家居机器打扫房间,没过一会儿快递便依次上门。
大大小小的装饰家具搬了进来,墙纸壁画灯罩摆件一应俱全,还有咖啡机面包机一堆也不知道用不用得上的机器堆满厨房。
连冰箱也被塞满水果饮料零食,阳台摆了一处小茶几,顾远觉得到时候可以摆上一瓶鲜花,或者水果,和傅思白一边晒太阳喝咖啡,不过,傅思白最好不要喝着咖啡提神工作,浪费了这么好的观景地段。
手机铃声响起,在桌上发出嗡嗡嗡的震动声,顾远放下收拾好的垃圾,看了眼才接通。
“顾远你没事吧?”
打电话的是年轻的辅导员,面对自己的学生语气却是小心翼翼,顾远从开学到现在就只见过这个导员一面,除了群里的@消息就没见到个人,要不是通话上标记的导员两个字,顾远都快忘了这号人物。
“我没事,您有事?现在假期应该还没过吧。”
“哎呀,不是我故意打扰你,你父母那边说你出了点事找人都找我这边了,你要是没事,好歹回个电话。”
“知道了,您要是没事我就挂了。”顾远已经没有兴趣闲扯,挂了电话,就把手机丢到桌上,大早上难得的好心情又被打扰了。
还没消停一会儿,手机便又开始响动,急促的震动几乎要把桌面的大理石磕碎。
顾远沉下眼,望着手机上的名字,嘴角流露讥讽,打开免提,果然是让他生厌的吼叫。
“是不是你干的?我被革职是不是你干的!你就是纯心报复是吧,撬掉老子的官对你有什么好处!”
顾远擦着双人摆件上的灰尘,颇有些幸灾乐祸的回了句:“你的位置继承了谁的福泽心里没有一点数?指不定是哪个早就看你不顺眼的人做的呢。”
顾德贞的声音气到发抖,“放屁,举报文件我找人查了,你当我不知道!你还嫩了点,手脚做的不干净,我真没想到是你!你怎么混到锻造局的!”
顾远知道自己查的事情瞒不住,但他并不在意被顾德贞得知,“我也没想到我一个外人查的这么轻易,你猜我为什么能够轻易把手脚伸进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顾远却残忍的把真相剖露。
“德不配位,必有灾殃。你既没本事还扰乱了锻造局的风气,早就有人看不顺眼,跌下来只是时间的问题,我根本不需要多费力气找你做的脏事,就有人把证据推到我面前。”
“不然,我小小的在校生有何本领推动您这尊大佛。”
顾德贞最怕别人骂他没本事,也怕别人知道他没本事,侥幸获得权力之后,便想着如何能快速获得利益,获得荣耀,他害怕这些东西有一天会离他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