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临清转身,没问瞿英姿有何想法。
又过了几天,再次做了全面检查的邵予辞被告知,随时可以出院了。
然而邵予辞却不急。
莲姨来看她,见她闭口不谈出院的事,当她无处可去。
“小姐,你如果不嫌弃,先住我那里吧。”
跳河前,原主租的房子到期,她无力再承担昂贵房租。而房东不肯退押金,还说了刻薄的话,成了压垮原主的最后一根稻草。
邵予辞琢磨的不是去处,而是出院后她就失去了天然屏障,必须直面原主身份的后遗症。
她住院期间已经不止一次测试过,系统的奖励规则的确对别人无效。她想要那两百万,就必须得找纪临清。
邵家破产后的债务情况,她也在网上查过。原主不喜欢工作,硕士毕业回国后并没有进公司参与过经营,所以不需要负法律责任。
但债主里不是每个人都能忍这口气的,私底下给原主找的麻烦并不少。加上原主过去那骄纵的性子,得罪的人更是一长串。
所以出院事小,出院后靠到哪座山头才是最关键的。
想来想去,纪临清是最合适的人选。
纪氏不仅在云城独占鳌头,放眼全国也是顶级序列,纪临清还没全面接班但继承人的身份早就公开。她的面子比过去更有份量,要是真能找她当避风港,那些烦人的债主肯定会收敛。
莲姨见邵予辞又在沉默,颇为担心。
小姐过去是憋不住话的性子。她生气就会骂,嫌弃就会吐槽,高兴就会哼歌,感动就会哭。可这次跳河后,她就变得不爱表达也看不出情绪了。
“你要是不想住我那里,那我去找找合适的房子?”
邵予辞对物质要求很苛刻,邵家刚破产的时候,她还无法适应生活的改变,所以从邵家别墅搬出来后又去租了一套大平层。光是房租,就几乎把她小金库的一大半钱都刷完了。
莲姨深知小姐的脾气,但眼下无论是谁,都很难负担得起邵予辞一贯的消费水平。
“房子的事我自己搞定。”
邵予辞请她帮另一个忙:“之前托你去找的郁大姐,尽快打听一下她的住址,我要登门拜谢。”
邵予辞出院了,十分低调。莲姨看到她租的房子后,满脸难以置信。
“小姐,这……这环境不合适啊!”
太差了三个字她及时收住才没说出来,别说从小锦衣玉食的邵予辞了,连她这个在邵家干了几十年的的人都觉得很糟糕。
地段有点偏,距离市中心要换两条地铁。是分隔房,空间很小,除了最简单的家具几乎没有任何富余空间。光线也差,隔音效果也令人摇头。
单人房,独立卫浴,算是邵予辞最后的坚持了。
她看过原主的账户余额,按照原先的生活标准,确实熬不了太久。但对于她这种靠奖学金和勤工俭学一路到毕业的人来说,和当年刚毕业去海城找工作时差不多。
她没太伤感,但也不否认这条件不好。
“先过渡一下,等我缓过来就好了。”
莲姨只当她在安慰人,既欣慰又觉小姐可怜。但邵予辞最爱面子,她不敢在小姐面前太过明显。
送走莲姨,邵予辞打开新买的电脑,开始写简历。
她看到纪氏官网上在招聘秘书,而且是纪临清的秘书。原主的□□是现成的,但光靠文凭不够硬,她得自己添点花样。
忙活到夜里,她才意识到自己仍没改变穿书前的习惯。
“这牛马生活得尽快结束,我要赚钱然后躺平!”
她给自己泡了碗面,边吃边给自己打气。
出院的第二天,邵予辞就带着买好的礼物和一束花去了莲姨给的地址。
那天把她从河里捞上来的人叫郁栀,给她做人工呼吸又拍她脸的人,就是郁栀。
邵予辞来道谢,不是代表原主,而是为了自己。
她知道自己倒在会议室那天,应该已经走了。原主坠入河底的时候,也该是走了。命运让她阴差阳错穿进书里,但真正把她带到这个世界的,是郁栀。
刚入秋的云城不冷,但河水那冷感,谁试过谁知道。邵予辞一回想起那冰窟感觉仍是浑身难受,心里更佩服郁栀了。
郁栀现在居住的小区是纪临清专门购置的,无论地段还是房型都无可挑剔,价格自然不是普通人能承担的。
邵予辞在网上查到小区信息的时候更加震撼,没想到郁栀这么有钱还如此不计后果地救人。
这和她过去工作里接触到的有钱人不太一样,那些人为了摆平危机很舍得砸钱,但真实面目让人无力吐槽。
邵予辞知道这种小区很难让保安通融,找到地址后她就让莲姨托关系找了个能带人进去的业主。
成功解锁第一道关卡,邵予辞又往郁栀所在的单元楼更近一步。
纪临清今天也在郁栀这里,为的就是郁姨能留云城的事。
但她和郁栀一直没有直接来往的机会,借着今天来吃饭,想着能趁机谈谈。
可是饭桌上,郁姨一个劲给她夹菜,又跟她说了不少永乡的趣事和风俗,纪临清迟迟没找到恰当的机会。
聊着聊着,郁姨便说起了婚姻话题。
“轻轻,上回姜家那事,你怎么想?”
有意和纪家联姻的不少,姜家最活跃。姜瞬衣是医生,但姜家背景跟实力都和纪家最相称,但纪临清坚决说不。
“不考虑他。”
郁姨点点头:“那轻轻有喜欢的人?”
纪临清摇头:“没有。”
郁姨也不觉意外,从小到大纪临清就对感情很淡漠。无论哪种感情,她都十分克制疏离。
这么多年来,能真正亲近她的人,少之又少。
进入公司后这种情况就更明显,不少人背地里都说她禁欲,一看就冷淡如冰。
郁栀不像姐姐那么了解纪临清,但也不像其他中年阿姨那样爱做媒。
“年轻人就应该多享受点自己的人生,不是非得恋爱结婚。只要能坚定自己的想法,怎么选都行。”
她抿了口橙汁,有点痛心疾首:“前阵子我就遇到个想不开的姑娘,年纪看着比你还小。听其他人说可能是失恋了,就跳河。”
她摇摇头:“就算失恋十次,也不值得糟蹋自己的命。”
纪临清眉心一跳,问:“跳河的人,你知道名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