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予辞背对着她,得体的西装外套被搭在手腕,身上衬衫有点皱了。
刚才的突发状况已经有人详细汇报过了,纪临清知道是销售部的秦组长过来补交组员考勤但人力不认,双方起了争执,然后秦组长一下子就倒了。
眼下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职员的安危是第一位。纪临清也从汇报中听说了邵予辞当时的表现,她瞥了眼在旁一直沉默的柳司沅。
纪临清没有参与最后一名面试者的面试,带着瞿英姿去了销售部。
之后纪临清又亲自去了医院,看到醒来后的秦诗韵后才离开。
从医院出来,纪临清让瞿英姿去查邵予辞。
“这次要查哪些?”
“查清楚她现状,重点查近期所有的往来。”
瞿英姿一听就知纪临清用意:“你打算录用她了?”
“只要她动机清白,我没必要断她谋生的路。”
瞿英姿没说话。
纪临清转头看她:“很意外我的决定?”
“是有一点。”
瞿英姿想起过去:“她以前对你虽没做出太多实质性伤害,但说真的,那态度真挺让人受不了的。”
“虽然不是贴身秘书,但也得在秘书室办公。见面频率那么高,你不在意吗?”
纪临清沉默了挺久。
不在意吗?谁会对一个总爱和自己抬杠的人心存好感?纪临清不否认自己对她的印象不佳。
邵予辞这次应聘的表现确实让她眼前一亮,但远没到可以把芥蒂全部抹掉的程度。
是得知她跳河后的同情?纪临清自认没那么心软。
又过了许久,她才道:“英姿,AI浪潮来了,这次会有很多人倒霉。”
瞿英姿怔了一下,意识到她在忧虑什么。
“如果纪氏没能及时转型成功,邵氏就是前车之鉴。”
纪临清自嘲:“到时我的处境,又能比邵予辞好多少?”
“不会的。纪氏根基牢固,资产规模也够庞大,就算真被冲击,也肯定比邵氏强。”
“其实我们已经有点迟了。”
纪临清叹道:“三年前我就想加速推进数字经济领域的扩张,但股东大会上总是障碍重重。转型就意味着要重新分蛋糕,那些股东不会轻易松口。”
市场不会等纪氏,时代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纪临清比任何人都清楚纪氏站在什么样的十字路口。
瞿英姿知道纪临清对转型最上心,没想到心底竟藏着这般忧心。
她现在理解纪临清同意聘请邵予辞的心理了。
“好,我尽快查清楚,争取让她早点到岗。”
三天后,瞿英姿把调查结果告知纪临清。
“她现在只和邵家从前的管家莲姨来往比较多,偶尔会和那个叫林萧廿的护士吃饭逛街。确认过了,她没有和任何商场上的人有交集。”
这跟纪临清之前的猜想差不多。
“她现在非常节俭,看起来是积极在适应新的生活方式。”
瞿英姿顿了下:“她之前被骚扰过,对方没做出格举动,但在小区里蹲点守她,不止一次。”
纪临清蹙眉:“讨债的?
“是。”
纪临清不屑地嗤了声:“商场上被骗了,不怪自己没脑子,只会去吓唬人。”
瞿英姿综合调查所得,得出结论:“完全能理解她对这份工作的积极从何而来了。”
纪氏会提供员工住宿,薪资在业内是前列,要是真当了纪临清秘书,那些想骚扰恐吓她的人也会收敛。
这些道理邵予辞懂,纪临清岂会不明白?
瞿英姿又拿出一份报告:“邵予辞写的那份报告我都看过了,出乎意料的好。”
这倒是不在纪临清的预料中,她当时把报告给瞿英姿,只想着她有空时看看行文,以后指导邵予辞工作时也有谱。
“我把她写的那些重新梳理了一遍,列了几条重点。”
瞿英姿把邵予辞的报告和自己归纳的重点叠在一起都交给了纪临清:“值得看看。”
纪临清认真翻看了半小时。
“你让人力给她发录取通知。到岗以后,你先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