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听上去可太荒谬了。
陶烛黝黑的眼睛直直盯着兰亚特,半晌,宕机中的脑子才勉强恢复运转。
而在这期间,兰亚特也没说话,一直在耐心地等待陶烛的回应。
陶烛毫不犹豫:“恕我拒绝。”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本来不是很连贯的星际语,在拒绝时都流利了好几分。
陶烛始终皱着眉。
诺兰是这样,兰亚特也是这样……他忍不住又双叒叕想起诺兰先前谈及雄虫相爱时理所当然的神色,最后落脚到自己面对索绪的时候……搞得他自己都变得奇怪了。
兰亚特的表白遭到拒绝,却并不沮丧。
陶烛看到他严肃的表情松动了,蠕动着唇,似乎想要再说些什么。
陶烛心里咯噔一下,不等兰亚特说出口,便不假辞色地大步走过他。
兰亚特下意识伸出阻拦的手,却在陶烛衣角擦过身边时停在了半空。
他站在原地,望着陶烛快速逃离的背影。
“莱茵。”兰亚特大声道。
陶烛步伐一顿,旋即加快撤离。
“抱歉,这其实并非我本意。”兰亚特并没有表现出更着急的姿态,他深吸一口气,平静道。
于是还未彻底走远的陶烛闻言,终于放慢脚步,停了下来,没有回头。
他想听听看兰亚特要怎么说。
“我只是想将这份感情传达给你,”兰亚特见陶烛听了,便将剩下的话全部倾吐,“无论接受或是不接受,都没有关系。”
他的话音落下后,两人谁也没有先动,都保持着现有的姿势,空气中只剩下长久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陶烛终于有了动作。
陶烛其实并没有察觉兰亚特话语里感情的深意,但他觉得如果只是突然这一下,那就还好,远比诺兰那个烦人精要好上不少。
他转过头,朝兰亚特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随后抬腿,毫不犹豫地大步离开现场。
……
很快到了中午,陶烛等不及士兵去找他,于是自个顺着士兵先前给出的位置直接找上去了。
结果刚来就扑了个空。
陶烛左右张望,顺手揪住一个行色匆匆的同僚,张嘴欲问,可话刚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陶烛忽然发觉自己还没有问过士兵的名字。
虽然他已经有了接触更多人类,帮助人类的想法,但在细节上还是不免有疏忽,即使有着后天驯养的熏陶,但毕竟还有独行的本性。
陶烛懊恼地一拍脑瓜子。
还好同僚认出来了陶烛是谁,又联想一下这地方平时是谁负责的,顿时恍然大悟:“啊,你是来找赛维的对吧,我刚刚去汇报看见他了,他在舰长那里。”
“多谢。”陶烛感激地朝他笑笑。
“没事。”那士兵也是个爽快人,他摆了摆手,热心给他指路,“你快些去吧,应该还能见着。”
“你的名字,是什么?”
“嗯,我吗?”士兵没想到陶烛会突然问这个,他诧异地用手指指着自己。
陶烛认真地点点头。
“哦,我,”面对陶烛灼灼的目光,士兵有些无措,但很快便用正式的态度道:“咳,你好,初次见面,我是烛明。”
贵族不屑与平民交谈,没有姓氏的平民会被他们鄙薄,他真没想到莱茵会这么问……
就,还挺不一样。
“我们都有烛。”陶烛发现了这一点。
士兵,不,烛明像是被陶烛的笑容感染了般,也不由得笑了一下:“是啊,真巧。”
“那么,再见!”陶烛认认真真和他道别,匆忙离开了。
烛明望着陶烛的背影若有所思,他忽然觉得舰长会选择他是件理所当然的事了。
……
自给舰长汇报了兰亚特长官疑似挖角的行为,走出主控制室,赛维便低头看了眼时间,顿感不妙。
糟糕,要迟到了,他已经说好去叫陶烛的,这下要来不及了!士兵想着,赶紧大步往陶烛卧房走去。
“赛维!”
就在这时,他听见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声音也很耳熟,但一般没人会在这个时候叫自己。他困惑地转过身。
下一秒,赛维便震惊地睁大了眼睛,他发现自己正要去叫的对象此刻居然正高高兴兴地边挥手边朝他跑来。
“怎么这么快就来了?”赛维脱口而出,但很快又上下打量了一番陶烛,“兰亚特长官没做什么吧,他对你说了什么?”
虽然兰亚特长官不是什么坏人,但挖人才的事好人也会情不自禁做的。
陶烛闻言,停下脚步,他思考了几秒。
说些莫名其妙的话算吗,应该不算吧,而且兰亚特也说了只是想告诉我,那么,应该不会有继续纠缠的打算了?
他果断摇摇头:“没有。”
赛维这才松了口气,旋即,他后知后觉刚刚发生了什么:“莱茵先生,您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问的,”陶烛干脆承认,却不打算说明具体过程,他开始催促,“走吧走吧,赛维!”
门在此时开了,赛维和陶烛同时回头。
“这么着急是要去哪里呢?”索绪笑着道。
“索绪,还没动身?”
“啊,”索绪一秒就明白陶烛为什么会来找赛维了,脸上原本虚浮的笑意真切了几分,“现在正要去呢。”
“我们一起吧。”他相当自然地插入到两人之间。
索绪是上司的上司,是自己的长官,赛维当然没有二话,但——
他看看索绪又看看陶烛。
舰长刚刚不还说要再处理一会文件再过去,让他们先自行训练吗?
……
他们很快到了模拟训练室,因为先前索绪的吩咐,已经有士兵在模拟起来了。
陶烛好奇地东张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