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绪三十二年春，绍兴大通学堂的后院里，柳絮飘得满院都是，却压不住场中的争执。学生王某攥着一本线装的《满汉食谱》，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猛地将书摔在青石板上，封皮上烫金的“烤全羊”插图溅了泥点，纸页散了一地。“要推翻清廷，就该弃了这些满人的吃食！吃一口奶茶，就是忘了祖宗被欺压的仇！” 他身后几个穿短打的学生跟着起哄，有的抄起墙角的木勺，就要去砸厨房里的奶茶粉罐，罐口露出的砖茶粉末，在阳光下泛着褐色的光。
秋瑾穿着一身素色布衫，袖口卷到小臂，快步上前拦住他们，声音因急切而发哑：“住手！革命是为了让满汉百姓都能安稳吃饭，不是让大家互相仇视！连‘满汉同食’的道理都不懂，怎么懂‘天下平等’的初心？” 可学生们被“反清”的热血冲昏了头，王某梗着脖子，额角青筋凸起：“秋先生，您是光复会的领袖，怎么还帮着满人说话？难不成您也觉得，我们该接着吃这些‘奴化食’？” 秋瑾急得眼眶发红，却不知如何辩解——她知道融食是民生根基，可这些半大的孩子，只记得“反清”的恨，忘了“民生”的本。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剂子提着个蓝布包，风尘仆仆地赶来，布包上还沾着上海商埠的煤烟味。他刚从租界过来，本想和秋瑾商议推广融食的事，没成想刚进门就撞见这场乱局。看着地上被踩烂的食谱，又听秋瑾低声说清廷刚下的“学堂禁满食令”——“凡学堂餐饮混入满食食材，教员革职，学生流放”，心里顿时有了数。没等他理清思路，烛龙的声音突然在脑子里炸响，虚影依附在院中的老槐树上，鳞片泛着虚弱的灰光，风一吹就晃得厉害：“小子，给你个附加任务！在大通学堂推‘融食启蒙’，得入教材、融课堂、抗禁令，缺一样都不算成！成了，晋格额外加两成；败了，之前清朝的晋格直接减半！”
剂子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拉着秋瑾和王某等几个学生代表，进了学堂西侧的议事室。屋里摆着一张旧八仙桌，桌上还放着秋瑾没写完的革命文稿，他从布包里掏出几张泛黄的纸，摊在桌上，指尖划过自己画的融食草图：“俺这几天在上海琢磨出‘融食启蒙三策’，保准能让学生们懂融食，还能避开清廷的眼线！”
“第一策，教材融食！” 剂子指着纸上的大纲，字里行间还沾着些许墨迹，“咱编本《融食启蒙读本》，分三章写：‘满汉食溯源’里，咱讲奶茶是蒙古部落和汉族茶马互市学来的，饺子本是北方胡食，是汉人改良后成了家常；‘融食与民生’里，咱写奶茶饺子、荷花酥的做法，比如‘奶茶饺子用满人的砖茶调馅，汉人的面粉做皮，一口咬下去，满汉的香都在嘴里’，再注上‘满汉同食一碗粥，便是民生平等的开始’；‘融食与革命’里，咱把融食和革命绑在一起，就说‘光复中华，要像做融食一样，满汉食材得混在一起，才能做出好滋味’。这样一来，学生们学融食，就是学平等、学革命，不是单纯学做吃的！”
秋瑾凑过来细看大纲，眼睛渐渐亮了，可很快又皱起眉：“清廷的巡查官下个月就要来查学堂，这读本要是被搜出来，怕是会给学堂招来祸事，毕竟‘满食’二字太扎眼。” 剂子笑着从布包里掏出个小册子，封面印着“民生初级读本”五个宋体字，里面夹着一张写满小字的纸：“第二策，课堂融食！每月开一次‘融食实践课’，对外就说是‘劳动课’——教学生们种蔬菜、做吃食，合情合理。咱们让学生分组做‘革命融食’，比如‘光复饼’：用20%的奶茶粉混80%的面粉做胚，包猪肉青菜馅，猪肉是汉人的常食，奶茶粉是满人的特色，烤好后在饼面用红泥刻‘光复中华’四个字。既学了手艺，又记了革命，清廷就算来查，也抓不到‘教满食’的实据！”
学生王某还是没松口，手指抠着桌缝：“可奶茶粉终究是满人的东西，要是被人举报，说我们‘私用满食’，咋办？” 剂子拍了拍他的肩，从怀里摸出块玉佩——是之前在山西汾阳赵家老宅子寻根时，族叔给的，玉上刻着模糊的“赵”字，冰凉的触感贴着掌心，让他想起族叔说的“传承不是守旧，是会通”。他指着第三策，语气笃定：“第三策，隐蔽传承！《融食启蒙读本》里的融食案例，都用小字体写，混在‘如何辨野菜、如何储粮食’的民生内容里，巡查官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实践课上，咱们不说‘做融食’，说‘学劳动技能’，学生刻‘光复中华’时，就说‘练手艺、记志向’。清廷的禁令是‘禁满食’，咱这是‘教民生’，他们总不能连‘教学生做饭’都禁了吧？”
秋瑾越听越觉得靠谱，当即抓过笔，在大纲上添了几笔：“我再让教员们在读本里加些‘民间故事’，比如‘汉人教满人做饺子，满人教汉人烤奶茶’，这样更自然。” 学生们虽还有些犹豫，可看着秋瑾和剂子笃定的样子，也慢慢松了口——王某捡起地上的食谱，小心翼翼地捋平纸页，小声说：“那……我先试试做光复饼，要是真像先生说的，能记住革命的理，我就不反对。”
接下来的半个月，大通学堂热闹得像过节。老师们熬夜编写《融食启蒙读本》，油灯从傍晚亮到天明，有的教员把“奶茶饺子”的做法，混在“煮野菜粥”的章节里，用蝇头小楷注“此饺用满汉食材，见民生无界”；学生们则在课后偷偷凑在后院，跟着剂子学揉面——有的揉得满脸都是粉，有的把奶茶粉放多了，面团泛着深褐色，却笑得格外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