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谢云洲站在烈日下久了,脸色苍白,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狼狈又难堪,站在精致矜贵的沈青棠面前,像个落魄的流浪汉。
站在阴影下的沈青棠缓缓开口:“听说你找我?”
脸色难看的谢云洲勉强扯出一抹笑,语气带着刻意的讨好:“外面日头大,别晒到你了,我们还是进屋聊吧。”
他说着便抬脚想往沈家院内走,却立刻被身旁的女佣伸手拦住。
“先生,请稍等片刻,不必着急。”
女佣说这些话的时候,她的心里其实有些忐忑,可一想到沈青棠先前的吩咐,便还是硬着头皮照做了。
谢云洲万万没料到,自己居然会被一个佣人当众挡路,当即脸色涨红,气急败坏地开口:“你……”
他话还没说完,女佣却先一步接收到了沈青棠投来的赞许眼神。
这一下,她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腰杆不自觉挺直了几分,面上依旧恭顺有礼,拦在谢云洲身前的手臂却纹丝不动,半点退让的意思都没有。
沈青棠在廊下站了片刻,即便有佣人撑着伞阻隔烈日,鼻尖还是微微沁出薄汗,显然没什么耐心再耗下去,打算速战速决。
她抬手轻轻一摆,径直打断了谢云洲要开口告状的话,语气疏离:“听说你特意来找我,有什么事?”
之前还没有觉醒剧情的时候,她是告诉过谢云洲自家的地址的,但之前的谢云洲傲气,硬是没有一次来的。
可现在她什么都还没做,这人倒先按捺不住,主动找上门来了。
谢云洲被沈青棠的冷淡惹得心头一慌,指尖不自觉攥紧,可脑海里又闪过来之前唐溪悦说的那些话。
沈青棠现在这样疏离,不过是故作姿态,但只要他松口,她一定又会喜出望外,然后恢复之前的模样。
这般一想,谢云洲眼底的慌乱瞬间褪去,用施舍般的语气说:“我这次来,是要答复你之前问我的事。”
话落,他又卖关子地顿了顿。
“我同意当你男朋友了。”
他高傲地挺了挺胸膛,下巴微抬,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仿佛自己做了多大的让步。
而见到谢云洲这副自大狂傲的样子,不仅沈青棠的脸色沉了下来,就连一旁撑伞的女佣都暗自替他捏了把冷汗。
眼前这男人到底是什么人?
竟敢在大小姐面前摆这样的架子?说这样的话?
沈家本就是顶流中的顶流,沈青棠平日里接触的更是家世、能力皆为顶尖的优秀男士,这些人里面个个都谦逊有礼、行事得体,哪里会有像面前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男人。
况且沈青棠这些日子怕是和宋家小少爷好事临近,有这样的珠玉在前,又怎么会看上这样的人。
空气瞬间凝固下来,气氛安静得能听见院外蝉鸣的聒噪,就连风好似都停了般。
可此时的谢云洲,早就在脑海里畅想着未来的美好生活,半点没察觉周遭的寒意。
他带着母亲住进沈家气派的别墅,借着沈家的势力平步青云,再也不用看旁人脸色,给那些以前瞧不起他的人一些颜色瞧瞧。
而沈青棠直接打破了他这个美好的梦,一字一顿地开口:“你好大的脸。”
这话来得猝不及防,谢云洲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连嘴角的弧度都凝在了半空。
他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仿佛没听清沈青棠口中的话:“你……你说什么?”
谢云洲甚至还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耳朵,像是在怀疑自己的听觉出了差错。
毕竟,在他的预想里,沈青棠本该是满心欢喜地扑进他怀里,然后应下他的心意。
怎么会是现在这副样子?
谢云洲眼睛直直地望着沈青棠,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般,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过了片刻,他拔高音量说:“沈青棠,你这是什么意思?”
被这么大的声音一震,沈青棠嫌恶地揉了揉耳朵,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满是不耐:“谢云洲,你吼什么?比谁声音大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和你在一起了?”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要是有病的话就尽快去看,不要在我面前晃……”
听到这一句接着一句毫不留情的呵斥,谢云洲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竟被堵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愣在原地,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沈青棠好像的确没说过要和他在一起的话。
谢云洲短暂地陷入了沉思,但好歹也是小说男主,便很快反应过来。
他大声质问道:“不对!那你送我那么多贵重的礼物干什么?”
那些礼物件件价格不菲,如果真的对他无意,又何必费这些心思。
可沈青棠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轻描淡写:“哦……那些礼物啊,都是我不想要的,于是就随手送人了。”
她语气轻飘飘的,仿佛那些旁人求之不得的贵重物件,在她眼里不过是些不值一提的小玩意,不想要了就随手扔掉而已。
一句话落,谢云洲脸上血色尽褪,心口像是被什么狠狠砸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