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偶尔联系中,小七问我最近过得怎么样,我告诉她我和周声在一起了。
小七好意提醒我:“他长成这个样子,你小心被骗哦。”
“放心吧,哪能呢。”我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自信,明明我都不是很了解他。
我和所有恋爱中上头的人一样,盲目地相信两件事——
一,这个人和别人都不一样。
二,我对这个人来说,和别人都不一样。
在我眼里,周声和别人确实不太一样。
我们在一起没多久,有一次吃饭的时候,他忽然提到准备参与朋友的一个流浪动物慈善救助所,要重新装修、添置设备,大概要投入几万,问我怎么想。
我正嗦着面条,很兴奋地抬头:“真哒?你还有这样的朋友呢?什么时候开始?我也有钱。”
“不用你出钱,我就问问你。”他有点犹豫地说着:“你会不会不开心,毕竟这些钱原本都可以给你买包的。”
“害,你看我出门什么时候背过包啊,我平时手机装兜里就走。别瞎想。”我倒不是跟他客气,我如果奔着贪图钱财的花,一开始我也不能找他呀。主持人能有什么钱呢,我暗自腹诽。
还有让我比较意外的是,他居然还是个很有爱心的人。我想一个喜欢小动物的人,人品一定坏不到哪里去。
还有我也诧异他心思居然缜密到这种程度,花自己的钱做爱心公益,还在担心女朋友会不会挑剔自己。想这么多,平时肯定很累吧……
“那救助所在哪儿啊,什么时候带我一起看看?”我一边埋着头大口吃着面条,一边问。
他半天没回应,一抬头发现他正笑眯眯地看着我。
我追问:“怎么了?不方便啊?”
他捏了一下我的脸,说,“真可爱。”
后来我才知道救助流浪动物这件事,远远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轻松。
周声带我去救助站那天,太阳毒得像是要在大地上摊煎饼。
推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迎接我的不是想象中排队欢迎的萨摩耶,而是此起彼伏、震耳欲聋的犬吠,以及一种混合了消毒水、廉价狗粮和某种不可言说的生命代谢物交织的复杂气味。
这个场面瞬间便击碎了我脑海中所有关于“救助”的浪漫滤镜。
整整一个月,我们深陷在毛坯房的空旷与灰尘里,和装修死磕。
重新规划猫狗的分区,丈量每一个小小格子的尺寸,试图在有限的空间里为那些流浪的小家伙们筑起临时的巢。
周声经常节目的录制结束就直接从电视台赶过来,穿得西装笔挺,一路风尘仆仆。
他领带随意地松开,白衬衫的袖口被利落地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清晰的小臂,给那些眼睛湿漉漉的小家伙喂羊奶的画面,有一种别致的性感。
“周老师,”我举着手机拍他,“你现在像那种走到片场的霸总男主,开直播吧,肯定能赚钱。”
周声回头,冲我挑挑眉,声音里带着笑:“颜老师别拍了,能不能先给你的霸总男主递张纸巾?”
在救助站帮忙的那段时间,我发现我在执行很多事情的时候,手眼协调的能力经常失衡。
换成大白话来说,我总是笨手笨脚的。
有一次我开着周声的保时捷,载着两只刚做完绝育的猫回站里。倒车时,咔嚓一声,车屁股和铁门亲上了。
我两眼一黑,这可是周声最宝贝的坐骑。
我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哆哆嗦嗦给他打电话,想跟他负荆请罪,他只是很急切地跑出来问我人有没有事。
我心虚得像个干了坏事的小学生,手指头抠着掌心。
“你有受伤吗?”他关切地问。
“我没事……但是车……”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叹了口气,把我从驾驶位拉出来,“车撞一下又没关系,都有保险的。我被你这表情吓坏了,还以为你怎么了。”
周声倒也是真心宽,后面有接送绝育的活,照样信任我开车去。
后来,我又不小心打碎了一摞瓷质猫碗。
一边清理碎片,一边气恼自己怎么总是笨手笨脚的,厌蠢症犯起来连自己都骂,最后成功给自己的手指开了个红。
周声默默带我去贴了创可贴,他摇头加叹气:“你说你呀,唉……”
第二天,救助站里所有的猫碗,全部换成了清一色的304不锈钢。
后面再遇到体力活的时候,周声都会把我拒绝我的参与:“真不是我心疼你才不让你干活,是你真不擅长干这些。”
他把我的相机塞到手里,指着那些洗干净后缩在笼子里的小猫小狗,给我安排了新的工作:“去发挥你的特长。把它们拍好看点发帐号上,给它们找个家。”
于是我每天端着相机给小家伙们拍照。蹲下来的时候,那些毛茸茸的身体凑过来蹭我。我给每一只小家伙都写了小传,那些曾经被藏在垃圾桶的阴影下,下水井缝隙里的生命,现在晒在太阳下,毛发蓬松得跟棉花糖一样。
救助所的账号逐渐开始有了温度,吸引了很多喜欢小动物的粉丝,一个月涨了两万粉。
后台密密麻麻的领养申请,很多猫咪狗狗都有了自己的家。我第一次觉得,这工作比看着银行卡余额跳动还要让人上头。
感觉自己那铜臭味的灵魂,都在这两个月的猫砂狗粮的味道中得到了更纯粹的洗礼和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