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周太师昏沉沉地闭起眼睛打盹儿,她们相互递了个眼色:呵呵,老东西还想诈我们!幸好咱们姐妹没有上当,不但躲过一个大坑,还捞到不少好处!
……
溶晏堂。
今天叶雪柠又是一觉睡到晌午才醒。
沐浴梳妆后,午膳早已摆好。
叶雪柠在那里吃,苏芹和薜萝就在旁边看着她,数度欲言又止。
“我和殿下没有闹别扭,放心。”叶雪柠知道她们在担心什么。
“没有就好!”苏芹如释重负,“我看殿下连晨食都没用就匆忙出门,还以为你们又生气了!”
喝着热乎乎的笋片火腿汤,叶雪柠道:“大概是因为一早有事,起迟了才这样。”
昨晚两人回到榻上已过子时,然后又折腾那么久,他只歇了不足两刻就赶着出门,想必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去办。
回想昨晚情形,叶雪柠悄悄红了耳尖。
或许是因为不必再遮掩那个印记,他虽不肯停,却比之前温和从容了许多,而她也逐渐放松下来,尝试着回应。
原来曲意献媚这种事,竟是无师自通的……叶雪柠不由得苦笑。
她终于明白“该如何让客人满意”根本没什么诀窍——那些女子和她一样,不过是为了活命。
如他所说,与其变成一对怨偶,不如彼此顺和,真闹到两败俱伤的地步,下场更惨的也只会是她。
于是,缱绻悱恻之际,叶雪柠在他耳边轻声许诺:殿下,我想明白了,从今以后,我会惜福念情,不辜负这段天定的姻缘。
恍惚间,他漆黑眼眸中似有璀璨星光升起,笼罩在他身周的碎冰化作一片轻雾,倏然消散。
她迷迷糊糊地想:这个人,其实也……挺好哄的。
……
酉时初,太子回到溶晏堂,叶雪柠忙挂起微笑起身相迎。
对着这刻意讨好的笑容,慕亦浔心绪纷繁——她妥协得比预料中更彻底,倒令他颇有些愧疚。
可这出戏既然已经开了场,也只好就这么演下去。
彼此间尚有许多年月,亏欠她的,他自会在别处慢慢补偿。
见桌案上放着摊开的剑谱,他走上前,笑问:“怎么只是看,倒没去院中演练?”
叶雪柠小声道:“我到现在还觉得手脚发软,哪里有力气去演练,只好先看看剑诀。”
虽是实话,却也有存心撒娇的意思,免得他今天又来闹……她看了他一眼,又匆忙低下头,不知道自己耍这小心机究竟是否合适。
“也不必看了,改天我慢慢教你。”他凑近她耳边悄声低语,“昨天是因为你让我等了太久,以后不会让柠儿那么辛苦。”
岂止是辛苦?
她脸颊染起层层薄绯。
看到这无论多少名贵胭脂水粉都调不出的好颜色,他瞬间恍神。
昨夜月光微明,随着她气息越来越热,脸上也是这样渐渐红起来……当时的她,好暖。
还在胡思乱想,叶雪柠忽然仰起头来,对他说了句什么。
那对明茶色眼眸中水光滟潋,眉梢轻挑,额前的几缕碎发微微摇动,仙姿玉色,尽态极妍。
见他不答话,她疑惑地眨了眨眼。
慕亦浔这才回过神来,惊觉自己方才竟然没有听清她说的话,只好追问:“你说什么?”
他居然也会走神?
叶雪柠不免诧异,只好重复道:“我是说,这样闲坐着实在无趣,既然殿下得空,我们来玩几盘双陆棋,好不好?”
“好。”他轻笑点头。
然后她就连输了两局。
第三次摆好棋盘,叶雪柠想着怎么也要扳回一局,思考的时间不觉加长了很多。
这盘棋刚下到一半,苏芹就送了周太师的信来。
趁慕亦浔专心看信,叶雪柠偷偷动了两个棋子。
抬头去看他,见他完全没察觉,她不禁暗自窃笑。
周太师的信上说,他发现自己府中有两个门客是这次谣言的源头,他们在宫中听到几句风言风语,当晚在外面赴宴时喝醉了,添油加醋地信口胡诌了几句,被有心人听去编了小曲。
今天他已经将两人杖毙,以后一定严加管束门人。
在书信后半段,周太师盛赞太子此番行事果决,这么多年以来坊间谣言四起,经常传得乌烟瘴气,早就该整肃风气,杀几个牵头的以儆效尤。
果然是只老狐狸,弃卒保车、杀人灭口的速度这么快。
幸好五哥是个扶不起来的庸才,否则他背靠这样的外祖,将来也是个麻烦。
慕亦浔将书信放下,对叶雪柠笑道:“来,该你掷骰子。”
她随意一掷,还不及看清,就拍手道:“我要赢了!”
他看向棋盘:“果然,你赢了。”
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好骗,她笑着把棋盘推开:“其实我作弊了,殿下竟没发现!”
“赢就是赢,作弊又何妨。”他对此并不介意,“兵不厌诈——我分心去看信,给了你作弊的机会,就已经输了。”
慕亦浔拣起两颗棋子:“除非在你动这两枚棋子的时候,捉个现行。”
“什么嘛!其实你全都知道?”她颓然向后靠去,“这么快就说出来多扫兴,也不知道多哄人一会儿!”
他无奈:“若你不那么快承认作弊,我也想装作不知道的。”
叶雪柠还想说些什么,忽闻苏芹前来通报:“九皇子来访,说有急事要见殿下。”
他又有什么事?
慕亦浔顿觉不耐:“让他在焕蔚阁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