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阵密集鼓点响起,那两队人熟练地围起一圈,两人走进圈内,各自亮出雪亮尖刀。
叶雪柠紧紧皱眉,对发生在眼前的死斗极为厌恶。
塔伏罗注意到她的表情,发出一声冷笑,又转头看向自己怀里的慕如莹,却见她桃花般的小脸上依旧笑意盈盈,似是饶有兴致地观赏着这血腥的摔角,眼神丝毫没有躲闪。
皇后那么矫情,公主却颇有胆量!
塔伏罗心中大喜,又在慕如莹的脸上亲了一口。
不过两盏茶工夫,第一场死斗就分出了胜负,青组获胜,他虽然活了下来,身上也被划开数道裂口,这么严重的伤势,很难说能不能撑得过去。
可以说只要上场,就踏在了阎王殿的门槛上。
喝下三碗酒后,塔伏罗下令:“再来!”
两边各有胜负,各自灌了十几碗烈酒之后,慕亦浔眼角染起绯色。
叶雪柠注意到:他的气息较平常热了许多,眸中蒙了一层氤氲薄雾,如敛去光芒的朦胧乌玉。
显然已经醉了。
那陀喇王虽然也面红耳赤,但眼珠子依然闪亮,说话时也毫无醉意,可见酒量极好。
角斗圈内的草皮已被鲜血浸透,其后上场的人境况愈发惊险:一旦被血水滑倒,就完了。
但看两边人数,这场角斗赛竟然只进行了不到一半。
下几场决斗很快结束,两人又各自饮下十多碗。
慕亦浔看向场内的眼神已掩饰不住微饧,狭长眼尾向上勾起,端起酒碗的动作竟有些迟缓。
见他醉得这样,叶雪柠惴惴不安:他要是真的醉倒了,保不齐那陀喇王就会趁机下毒手!
大誉如今国力衰微,就算帝后不明不白地死在陀喇境内,恐怕也只能忍下来。
就算谨王能隐忍不宣战,没了慕亦浔,大誉离被吞并也不过一步之遥。
慕亦浔早先就提过,自己体质虽然特殊,但解毒和解酒却并不在快速恢复之列,所以在饮食上,他格外留心。
后面还有十几场,他撑得住吗?
“阿浔,”叶雪柠担忧地在慕亦浔耳边低语,“你醉了?”
他缓缓摇头:“还好。”
什么还好?
说话的语调都与平时大不相同了!
之后三场都是青组输,慕亦浔又接连喝了九大碗。
他眨眼的速度都慢了下来,阖上眼要调息数次才能睁开,叶雪柠心内直呼不妙!
“我们圣上不胜酒力,”她站起来,看向陀喇王,“之后的酒,可否由我代饮?”
陀喇王斜眼觑着她,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舌头也有些大:“那当然是,不行!哪个不中用的男人,会让女人替……替自己喝酒?你们大誉的一国之主,就这么没……没用?喝酒都让女人代劳?不行!绝对、绝对不行!”
叶雪柠还要再辩,慕亦浔抬手拉她坐下,笑道:“柠儿,无妨。”
他的手热得像块火炭!
据说人比平时热两分就会有性命之忧,而这人现在碰上去都烫手!
他会不会烧坏?
听说时晴死后直接烧成了一片轻灰……叶雪柠止不住心慌:阿浔会不会像开春后的雪人那样,直接化掉?
“圣上!”她言辞急切,“你若是醉倒,只怕……”
“柠儿放心,”他嘴角扬起,雾濛濛的眼中透出妖异之色,“堂堂一国之主,岂能……轻易醉倒?再来、来一百碗也,没事!”
言毕,慕亦浔左手将她紧紧揽进怀中,右手在案几上“砰”地一拍:“接着比!”
叶雪柠被他箍得差点儿喘不上气,心想:还一百碗都没事……这就开始吹牛了?
看来不管是谁,只要醉得厉害了,都会变成猴子!
“哈哈哈!”塔伏罗放声狂笑,“好!接着比!”
台下血流成河,台上两人却喝得越来越兴起,等那些人全部比完,两人又各自饮下十几碗烈酒。
最后一场,青方又输了。
慕亦浔在喝完最后三碗酒之后,猛然站起来,似乎想说些什么,却未及站稳就直直倒了下去!
“圣上!”叶雪柠想伸手去扶,但他倒得太快,完全来不及。
身前案几被踢翻,他仰面倒在地上,阖着双眼一动不动。
陀喇王也早已醉得晕头转向,他伏在矮脚桌案上,嘴里含混不清:“我……赢了!赢了……”
一语未毕,就传出响亮鼾声。
胜负已分,宴会也该结束了,众侍者忙七手八脚地将两人各自送回大帐。
在分开之前,叶雪柠和慕如莹遥遥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写满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