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手。”
法奇特冷声。
林尼笑容加深,握着手腕的力道陡然一重,又随即放轻。
“那我就当姐姐同意了。”他完全没给人回答机会,身子微微前倾,紫色的眼里闪烁着好奇与纯良,“姐姐…喜欢花吗?”
一边问着,他的手划过手背,指尖上下摆动。法奇特只看到那乱舞的手,像是操纵提线木偶,在空中打转,又落回手上。
他握掌为拳,轻轻在手背上一点,倏地张开。
“哒。”
一朵红玫瑰凭空出现。
法奇特呆滞,眼睛难得睁大。他的大脑还在回放着刚才的所有画面,挥手握拳翻手,每一步都清晰印在脑中。没有,哪里都没有。
怎么做到的?!
法奇特彻底呆住了。
林尼笑意更深,捧着这朵玫瑰,如同献宝一样,轻轻往前一送。
红玫瑰娇艳欲滴,花瓣饱满色泽浓郁,带着与这个空间不同的清新香气,就那样被塞进了掌中。
法奇特机械地低下头,看着手中那抹突兀的、生机勃勃的红色,一股荒谬感席卷而来。他指尖微动,花瓣的触感真实无比。
“…魔术师?”他僵着脸。
林尼勾唇:“姐姐真厉害,一下就猜对了。”他微微歪头,声音带着轻佻与愉悦,“喜欢吗?”
是问这朵花,还是这个戏法,亦或者这个人?
法奇特不知道,他的目光在玫瑰花和林尼的笑脸上来回转。后者的笑容纯粹热切,紫色的瞳眸亮晶晶的,仿佛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期待着、渴望着那个答案。
半响,法奇特才开口。
“喜欢。”
他薄唇微启,声音平淡无波。
林尼察觉到些许异样,只觉得对方或许就是这样,比较难以表达情感:“姐姐喜欢就好。”
“那可不可以再——”
不曾想异变突生。
一只手如闪电般伸出,重重地按在了林尼的胸膛上,力道极大,毫无预兆,用力一推。
林尼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后踉跄,跌回了那个刚刚逃出的布满碎星天花板的矮小房间。袖口别着的撬锁的发卡直接飞出,落在纯白的地面上。
“砰!”
房门猛地关闭,将那昏暗爹爹影,捧着玫瑰花的人,以及林尼的错愕隔绝。
随即,一个微哑的、平静的声音穿透门板,清晰地钻进他的耳朵。
“但我不喜欢你。”
房门关闭的声响震颤,伴随着清冷嗓音。林尼站在那,维持着略带错愕的狼狈神情。他甚至抬起手,犹豫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残留的力道久久没有散,与脖根上的冰凉相对。
半响,一声极轻的微不可闻的笑从他喉咙里溢出来。
“哎呀,被讨厌得可真干脆。”
林尼无奈摇头,盯着面前关上的门。门是粉蓝色的,上面柔粉,下面天蓝,中间渐变过渡。那人也是粉蓝,头发蓝眼睛粉,却没有这门明亮。
他理了理衣服,余光瞥见地上的发卡,发卡是银灰的,就跟他的头发一样。他弯了腰,捡起发卡,又靠近门锁,将尖端对准了锁孔。
空气似乎变冷了,有铁锈气弥漫。不远处的兔子玩偶震颤着,发出细微声响。
“好吧,你赢了。”
林尼勾唇,从善如流地收手。他只是试探一下,看这一次还能不能用同样的方法离开。很显然,这坏兔子决定采纳他的建议——变身的快一点。
可问题是,对方想要他做什么。
林尼转身,不再去想打开房门,而是认认真真地打量起这个儿童房。纯白的床、矮小的桌,硬壳本是日记本他已经翻过,桌上的玩偶兔是防逃跑机关,天花板提供了一条信息。他走到床边,仔仔细细地摸了一遍,没有,什么都没有,这只是一个涂着白漆的木板床,床上铺着一块白布。
床上没什么东西,桌子也没有抽屉。
“难办了啊…”林尼眯眼,一回头,淌着血撇着嘴的兔子玩偶不知何时转了个方向。
他看了会儿,手一伸,直接把他捞到怀里。玩偶身体软趴趴的,带着陈旧的棉花味。暗红的玻璃眼珠瞪着人,却没有任何办法。
“看来得暂时跟你做伴了,小兔子。”
林尼戳了戳玩偶的鼻子,玩偶自然不能回应,也因此他使劲揉捏,直到情绪稳定了些,才开始抱着玩偶在房间里踱步。
“第一,天花板的星星提示‘不能出去’。”
他抬头看了眼那片墙纸星空。
“第二,日记本记录了孩子眼中的妈妈,前后矛盾,行事冲突,”他走到桌边,空着的手点了点硬壳本,“父母确实会有很多前后不一致的行为,但放在这里,肯定是有什么原因。”
“第三,”他的目光落在二十四色蜡笔盒上,眼神微凝,“这盒蜡笔,应该就是孩子拿来写日记的,本子里用了各种颜色,但红色只在最后的本子壳上使用。”
“是巧合?还是有其他什么原因?”
他拨弄蜡笔盒,大脑飞快转着。他将蜡笔盒打开,蜡笔一支支拿出,蓝色的、黄色的、紫色的,浅色的、深色的、不深不浅的。
林尼的手陡然一顿。
等等。
为什么这里没有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