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雨水被强力的风吹打在玻璃窗上,蜿蜒流淌。
被雷声吵醒的顾思永穿着昨儿网购的新睡衣,踩着绵绵拖鞋,哒哒地跑到客厅倒水喝。
周赫就站在咖啡机旁边。
顾思永差点一口水喷出来,“你、你没去上班?”
“台风,今天全市停工停课。”昨晚刚下的通知,顾思永睡得早不知道。
周赫端起烤好的面包切片,“要不要吃点?”
顾思永连忙摇头,“我还没洗漱……”不对,他还穿着睡衣呢!
虽然是包裹全身的棉睡衣,但穿着私密的衣服晃荡在雇主面前,尴尬得顾思永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先吃!”
他哒哒地跑回房,像只受惊的兔子。
周赫抿了口没加糖奶的咖啡。
台风在外头呼啦呼啦地吹,平日里车水马龙的主干道今儿只有寥寥几辆电动车和小轿车在跑。
窗户不能开,但顾思永还是嗅到一股淡淡的雨后泥土的芬芳。
窗外大雨,暖烘烘的呆在家里,捧着热饮,窝在柔软沙发上看电视——仿佛世间所有烦恼都在此刻和解。
周赫家里不仅有百万全彩大电视,还有整面墙的投影仪,他从来不拘着顾思永玩什么,很高兴他使用这些家具,他的原话:“买来一直都没用过,如果不是思永,它们现在还被闲置着,多可惜。”
被夸在释放电器价值的顾思永,满怀好奇和感激地摆弄精灵古怪的电器。
刚写完论文的周赫抬头,就看见顾思永抱着一桶冰淇淋,津津有味地看猫和老鼠动画片。
他裹着一层薄薄的羽毛毯,些许被剪短的黑发垂在耳朵两边,靠着自己添置的奶白团子枕头,时不时笑笑,时不时生气。
柔柔的灯光流淌过他弯翘的睫毛,穿透他漂亮的黑水晶眼珠。
从周赫的角度看过去,能见到顾思永眼底微弱的光在闪烁,随着电视屏幕此起彼伏,十分迷人。
不知道是被掀开大门一脸懵的杰瑞,还是看到稿费收款人有自己名字立马变脸的汤姆,总之把顾思永逗得喜笑颜开,连冰淇淋沫子抹到鼻子上都没察觉。
他舀了满满一勺,冰得浑身打颤,不觉裹紧毛毯,蹭到羽毛的皮肤泛起丝丝红晕——周赫一时分不清是光源的错觉,还是他真的脸红。
一集动画几分钟就结束了,顾思永意犹未尽,脸上浮现出失落,在朦朦胧胧的灯光下,仿佛带着无限哀伤。
“周赫?”顾思永没被突然的触摸吓到,他早就习惯什么时候会被摸一下,但面对那些人伴随的恶心反感不同,他还故意往周赫的手背蹭。
周赫明知道这个蹭蹭就是单纯的蹭蹭,并没有其他含义,但他的心还是因为“轻浮”的举动而加速跳动。
“这部动画有很多季。”
“啊?”
“后面还有。”周赫拿起遥控板给他调。
顾思永看看他,又看看屏幕,震惊:教授也喜欢看猫和老鼠吗?他还以为高知分子都是捧着各种复杂难以理解的论文钻研,对无厘头的动画没有兴趣呢。
人不可貌相啊,周教授仪表堂堂的外表下,原来藏着一颗童趣的心。
“那你先看一会儿,我去做午饭。”顾思永起身离开。
周赫错愕,盯着他的背影,一个字没说。
中午吃完饭后有点困,顾思永回房打算睡午觉,期间给顾凝发了几条信息,因为时差他也没指望顾凝立马回复,他只是单纯的问问他在那边生活的怎么样,然后给弟弟的账户打了十万美刀。
备注:生活费。
他在沈歆手上总共捞到八百多万,除去顾凝大学四年需要的花销,还剩下不少。
盯着足够让普通人下半辈子财富自由的数字,他陷入迷茫。
很早很早之间做过暴富的梦,什么喝一杯奶茶,倒一杯奶茶,穿着一身高定在奢侈品店里血拼,开豪车住豪宅……这点钱虽然不能让他过得如此靡费,但简简单单的日常三餐,小院子,养养鸡鸭看日落的清闲生活是足够的。
他被困在贫穷、羞辱、借据里时,没有哪个瞬间不想逃离。
“但是现在这样也很好啊……每天生活简单,还不用应付陌生人,周赫简直是打工人梦中老板,我要真的去了乡下……”他翻过身,就看见了小区里的绿植。
大树边缘的绿叶被橘红色的光纱轻轻笼罩,整洁干净的石子路上有人牵着贵宾犬散步。
一切都显得惬意。
城市的繁华就像一种酒,无论是路过的,还是长期扎根在这里的,都会饮上一饮,味道寡淡如水,但这水其他地方没有。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他好喜欢在这里生活,要是能够留在这里就好了——毕竟在乡下过种田生活是他最后的退路,如果达成后并不幸福怎么办?他隐隐担忧。
这段时间的台风让他宅得很爽。他一直待在雇主家,不和陌生人说话交流,龟缩在几百平的小屋子里,想说话了就找周赫说话,周赫永远都不会对他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