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拜访了招生老师,在激烈的“争执”后,次级孢子侵入老师的体内,他也顺利进入维德学院。可是他没有想到,卡尔的过往记忆中没有提示,公共信息里更讳莫如深:原来维德学院,竟然是等级森严、强调尊卑的学校,即便同处一个校园中读书,不同阶级的学生,鸿沟也如同天堑。
受限于人类孱弱的身体,他甚至没有办法越过重重围观的人群,去往她的身边。
他只能从长计议,利用等级压迫带来的学生霸凌,在悄无声息的阴暗角落里,以鲜血浸染和寄生学生。所有参与过欺凌的同学,都被他种下了孢子,并且快速催化。只有那两个路过的金领带,因为没有沾血,孢子暂时未能催化。
更令他难以自抑的,是他看到了她强悍无匹、凌驾万物的灵魂,甚至比卡特尔追逐的终极还要圆融坚固,几乎可以通过高维指令,号令一切事物,随心所欲,达成所愿。
这样的力量,正是卡特尔所热切追求、汲汲营营的。然而,他们只拥有其中最微末的部分,即与其他生命在意识争夺中占据上风,但离开躯体本身,依靠纯粹的灵魂下达命令、驱策行动,是他难以企及的。
即便他穷极一生,都达不到这样的层次。
这样强悍的灵魂,让他在她面前,连狡辩抗拒的能力都没有,只能敞开自己,心悦诚服,将灵魂当作空白的画布,任由她洒落色彩,涂抹痕迹。
她在卡特尔最擅长、最自得的领域,以云淡风轻、漫不经心的姿态,彻底地击败了他们。
他一日比一日热切地渴求,几乎难以抑制冲动。
于是,他命令了冒进的行动,导致了糟糕的后果。
族群被迫暴露,面临铺天盖地的追捕,日后的寄生举步维艰,甚至可能被驱逐出地球。他为自己的贪婪无知,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但与此同时,他更发现了机遇。
原来,她是虫族的主人。
既然她能接受一群外星异种,那是不是……也能接受另外一群呢?
同样是外星生命,他们没有本质的不同。而如果能跟在她身边,或许他可以绕过歧途,直达终点。无需地球付出血腥的代价,想必她也会更加高兴,愿意垂怜于他。如果能够趁机离间她与虫族的关系,那更加……
艾薇适时地收回精神力,没有继续刺探卡尔内心深处的阴谋算计。
只是……原来在卡尔的记忆里,她是那么的高不可攀,高高在上,遥不可及。
艾薇有些茫然。
在卡尔的回忆中,她从校园里走过,踩着细碎明媚的阳光,周身笼着一层朦胧的光晕,眉眼清冷,气质恬淡,优雅疏离。她步履轻缓,神态从容,分明置身于热烈的喧嚣中,却清净自在,不动声色,仿佛世间万物皆入不了她的眼底,让人忍不住心生敬畏,不敢打扰。
仿佛她是个仙女,而不是平凡的女孩。
这和艾薇的自我认知,产生了巨大差异。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在他人眼中,竟是这样的姿态。
她自以为的平庸寻常,内向安静,在旁人看来,却是清雅孤高,气度绝尘。
艾薇沉默片刻,再次看向卡尔。
精神力的探查不过片刻,但对卡尔而言,却仿佛漫长的、恒久的侵占。他的神态完全改变了,呼吸急促,血气上涌,双眼完全变黑,身体却在细细的颤抖,仿佛承受着难言的折磨,又似乎经受着从未想象的极乐,以至于他完全失了神,呆呆地站在原地。
这种时候,哪怕是人类,都可以轻而易举捕获他。
这种感觉,这种完全被支配、占有的感觉……
那一瞬间,卡尔心中隐约升起的,竟然是嫉妒。
原来,虫族一直体验的,就是这样的无上美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