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侍的侍女尚在一侧,听见郁青辞口中的“爬床”二字,努力将头低得更低,很是自觉地退下去。
燕泠姝垂眸,声音听不出恼怒:“青辞一向如此口不择言吗?”
郁青辞口中的“爬床”是字面意思上的爬床,但听在旁人耳中,就是另一番意思了。
郁青辞狡黠一笑:“那不是想和殿下独处嘛。”
她说着起身坐到燕泠姝的身侧,拿起包起糖糕的纸包,递向燕泠姝:“吃吗?刚出炉不久,还有余温呢。”
昨日去郁府的时候,她观察过公主府附近的街市,记得路。
再加上她如今体质特殊,迈着旋风轮一样的双腿快走回来,再怎么样也不会让燕泠姝吃冷食。
“我不饿。”燕泠姝移开视线,越过栏杆看向远处的花影。
郁青辞将纸包转悠到她的面前,晃了晃让食物的香气散发出来:“真的不吃吗?我刚回来路上吃了一个,这红糖糕蒸得很是蓬松绵软,还有这葱油饼外酥内软,这豆腐煎更不必说了,老婆婆手艺不要太好,外皮煎得恰到好处的焦酥,一咬下去滑嫩的豆腐在口腔里爆开……”
话没说完,故作冷淡的五公主转头看向她,眼神冷冷的。
郁青辞笑弯眉眼,她从油纸包中取出一块红糖糕,一分二开:“呐,我们一人吃一半,这下总能放心了吧。”
电视剧里不是演过吗,皇帝吃饭前都要有人试过饮食才肯开动。
燕泠姝想必也不会轻易吃她买回来的外食。
郁青辞大口咬下她那一半,边嚼边享受地眯起眼睛:“好吃,唔,喜欢……”
燕泠姝早膳用得太少,现下见郁青辞如此,升起些微弱的食欲。
她接过郁青辞手中的另一半糖糕,低头咬下一口,糖糕绵软香甜,馥郁的焦糖香气充斥着口腔。
不像是公主府那些精心制作的点心,这红糖糕甜得有些过头,可配上微苦的茶水,这甜味又显得那么恰到好处。
郁青辞撕开一半的葱油饼,照例递给燕泠姝一半。
燕泠姝虽一句话没说,但慢慢开始吃起来。
郁青辞看着她吃,看了好一会儿,好奇问道:“不好吃吗?”
燕泠姝握着一小半葱油饼,疑惑地看向她。
郁青辞举起她手中的葱油饼,“嗷呜”一口吃下一大块:“殿下,吃饭要这样才香啊。你这样一小口一小口,苦大仇深的样子,得吃到何年马月啊?”
燕泠姝眉梢微动,“不是有你在吗?”
郁青辞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听明白公主大人的意思,这是吃不完也有她能解决的意思?
直说不好嘛,非说得这么暧昧,搞得人怪会胡思乱想的。
郁青辞大口咬下葱油饼,扭头看向外面的花树。
燕泠姝看她一眼,低头看向手中的葱油饼,她试着咬下更大的一块。
好像……是吃得更香了些。
郁青辞转头看回来的时候,公主大人已经开始试吃煎豆腐。
郁青辞眨着眼睛望向她。
燕泠姝将木签插入豆腐内,转手递给她。
郁青辞低头,一口咬上豆腐,双眼笑眯眯地看向对方。
她故意没伸手接,这么低头一吃,仿佛是燕泠姝在喂她吃一般。
燕泠姝手一松。
郁青辞手眼极快地接住签子,好歹没让豆腐掉在自己衣服上,她哼上一声,把整块豆腐塞入嘴中:“殿下真狠心。”
一点亏都不肯吃呢。
燕泠姝没理她。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吃着,郁青辞带来的食物很快被消灭完毕。
郁青辞斜倚在栏杆上,揉了揉鼓鼓的肚子,她接连吃上两顿,碳水太足,被这春日暖烘烘的阳光一照,生出些困意。
郁青辞双手搭在栏杆上,下颌歪枕着自己的胳膊,看向坐在一旁的燕泠姝。
燕泠姝正在仔仔细细地擦着手,纤长的羽睫垂落而下,根根分明。
郁青辞抬手,触碰她的眼睫。
燕泠姝抬眸,细长的眼睫从她的指腹划过,带来轻微的痒意。
郁青辞及时收手,笑着问:“殿下还气我昨夜爬床一事吗?”
燕泠姝不语,看着对面形容懒散的郁青辞,她像是一只被阳光晒得倦意十足的大狗,整个人显得分外惬意悠闲。
让人看着,莫名想与她一道沐浴在这阳光中,什么都不去想。
燕泠姝移开视线,她起身欲走:“你若困便睡吧……”
“等等。”郁青辞扯住燕泠姝的衣袖往下一拽。
她忘记自己神力在身,这一拽没控制住力道,直接把燕泠姝拽得扑向她怀中,一瞬间近到彼此呼吸可闻。
燕泠姝披散的青丝从肩头落下,荡悠到郁青辞的脸颊鼻尖处,带来一种挠不到实处的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