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月姑娘,你看看,是不是要这种?”做戏做全套,谢星影摆出来一副询问的模样。
薛月圆也不清楚,她看了看手中的图,见到上面清晰地标明了城镇、管道等便点头说是。
谢星影依靠在旁边的墙上,眼波流转之间,似漫不经心地开口询问道:“小月姑娘,不知我能否问一句,你去京城是要做什么?”
薛月圆还在仔细研究那幅地形图,她敷衍地嗯了一声后,指着一处地方问谢星影:“谢小郎君,你这里可有把这里画得更详细的图?”
谢星影看薛月圆对他的话没有反应,不悦了一瞬。
他装作细心的模样,凑过来看她指的地方,又假装思索,最后遗憾地说:“好像没有,这幅图应当是最全的了。”
本来也就这一种地形图,他上哪里给她找更详细的图来。
薛月圆不知道,她只以为对方真心诚意,于是抿唇点头:“好吧,那我就要这幅图了。”
她把图卷起来,从袖口中摸出铜钱的时候,忽然想到刚才谢星影在她研究图的时候好像说了一句话。
“谢小郎君,你刚才问了我一句什么?”薛月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只好再问他一遍。
谢星影不动声色地深吸一口气,温温柔柔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他看到薛月圆扬起唇角,笑得双眼弯弯:“哦,你说这个呀。”
可她说完这句话后,却停顿了许久。
谢星影几乎都以为她是在故意耍他,正要暗暗讽刺她一句,就听见她说:“去京城……也许算是一次游历吧,然后还有些私事要处理。”
薛月圆给了一个答案,她没有耍他,但谢星影听完她的话后,上上下下仔细把她看了一遍。
“怎么了?谢小郎君。”薛月圆数完了铜钱,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你看看,应当是这个价吧?”
谢星影没有忙着核对她递过来的铜板,而是摆出一副所有所思的模样:“游历……是有趣。”
“不过,小月姑娘,”谢星影踌躇着,担忧地开口,“你说有些私事,不会是被人骗了吧?”
薛月圆几乎从来不会对任何人设防,别人问什么,她就回答什么,很少会有隐瞒。
这算得上是谢星影第一次在她这里听到了一个并不明确的答案,让他心里生出来比讥讽不到薛月圆还要不悦的情绪来。
这说出口的话便也带上了几分含沙射影。
然薛月圆在面对这句话的时候,表现得仍如同之前一样。还是那样傻乎乎、直愣愣地说:“没有被人骗,多谢你的关心。”
可关于那私事,却是怎么也没有透露出来半分。
谢星影心中的不满更盛,面色也越柔和。他还是那幅关心的模样:“好,总之小月姑娘这一路上多加小心。”
多加小心?他祝愿她最好是被人骗了。
什么人啊,来骗她居然还能让她帮忙打掩护。
谢星影在心中腹诽,薛月圆不知道,欢欢喜喜地道谢:“是,我会小心的。”
“谢小郎君知道去年从咱们镇上搬走的赵嫣笛吗?我这次去京城会路过司州,到时候说不定能去看望她。”薛月圆高兴,话就多了些,“在外地有熟悉的人,总觉得还是安心一些。”
她这话的意思也是在宽慰谢星影不必担忧,但谢星影当然是不会这样理解。
赵嫣笛,他自然是早就知道。
听闻她家中人生意做得大,便搬到了离京城更近的司州去。
谢星影在心中恶意揣测着,一年没见,说不定这赵嫣笛早就变了样,到时候薛月圆在司州人生地不熟的,还不是任由她磋磨。
这番想象,完全脱离实际,不知道把两个姑娘各自编纂了一个什么身份去。
谢星影垂着眼帘,手上动作熟练地给地形图包捆好。
“多谢。”薛月圆双手接过,拿在怀中准备离去。
没走两步,她忽然听到身后有声音传来。
“……京城……我是不是也该去一趟……”
是谢星影的声音,声音柔又轻,像是在喃喃自语。
薛月圆本来是朝书肆外走去,在听见他这番自言自语的瞬间,便停了脚步。
可惜就在她停下脚步的同时,这番自言自语也没再继续。
薛月圆背对着谢星影,眉毛扬了扬,十分诧异,诧异中还带上几分惊喜。
如果谢小郎君也要去京城的话,那他们说不定可以搭伴一同去呢。
虽然她和他并不熟悉,虽然她之前总觉得他并非外人说的那样温柔体贴……但是两个人赶路总比一个人要好呢。
只可惜,谢小郎君这番话好像是在自言自语,她不小心听到了别人的自言自语本就该快步走开,免得多听隐私。但她倒好,竟然直接停了下来。
薛月圆不得不忍痛迈开脚步,装作没听到的样子继续向前走去。
而且,谢小郎君只是在自言自语,还不确定要不要前往京城。倘若现在她贸然询问,实在是有些不太好。
薛月圆这样告诉着自己,快步向前走去,很快就走出了书肆。
她不知道,她自以为贴心的举动让书肆中故意做出此举的谢星影感到匪夷所思。
谢星影狠狠拧起眉毛,盯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
过了片刻,他抬起手摸到自己的脖颈处。
他刚刚是出声说话了的没错,薛月圆的表现也证明她听到了他的话。
那为什么她无动于衷?
谢星影费解地思索半晌无果,突然从喉咙处挤出一声冷笑。
她简直不可理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