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月圆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说,是因为我等了很久,比较着急,所以才闯进来的,平日里我不会这样做。”
她说完,想了想,还是诚恳地道了个歉:“对不起,谢小郎君,下次我一定注意,不会再损害你的名节了。”
话说到最后,说得有些拗口,但薛月圆还是认真地说完了。
谢星影已经放弃纠正她了,薛月圆似乎是知晓名节一事的重要,但她对自己的名节不以为然,反而格外关照别人的名声。
“小月姑娘,你最好要记得现在说的话。下次万不可再兀自闯入我的厢房,甚至靠近我的床榻,拉我的床幔了。”谢星影听完她的道歉,望着她,意味深长地说道。
薛月圆却十分惊讶:“你竟然知道?”
“我知道什么?”
她并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喃喃自语:“怪不得,你现在这么郑重地和我说这件事……”
谢星影皱了皱眉:“你在说什么?”
“我还以为你不知道我拉了你的床幔呢。”薛月圆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看上去呆呆的。
她只以为前面谢星影没有醒,一直到他说第一句话的时候才醒过来。
“……所以,我就想着在你醒来之后,我赶紧把身子转过去。这样你就不知道,在你睡着的时候我做了什么,你也就不会认为自己的名节受到损害。”薛月圆真诚地说,“只是我没想到,原来你早就醒了啊,怪不得你这样生气呢?”
谢星影这次反应过来她那出掩耳盗铃是在做什么,合着该被掩耳盗铃的原来是他自己。
他的嘴角向上扯了扯,露出一个冷冷的笑,正欲开口讥讽她,就听见她疑惑的声音传来:“那你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你醒了呢?如果你早就和我说了,我会立刻退后好几步的,也就不至于一直到你的床榻前了。”
薛月圆的眼睛睁得圆圆的,眼中满是不解,让谢星影把口中准备说出来讥讽她的话咽下去,转而拿起桌上的糕点,慢慢吃了起来。
他吃完后,露出一个完美无瑕的笑容,对薛月圆道:“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我们现在该做的事不应该是去官府报案吗?再拘泥于早晨的事情,并不会有任何意义,只要你记住,以后莫不可做出这样的事就好了。”
说完,谢星影还倒打一耙了一句:“小月姑娘不必再继续说个不停,只待我用完早膳,就同你去官府报案。”
他不说话了,专心吃着桌上的糕点。
薛月圆来回看了他好几眼,虽然心中感到奇异,但她并没有再说下去。
尽管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谢小郎君有一件事没说错,那就是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是两人一同去官府找回她的荷包。
薛月圆这样告诉自己,可她还是狐疑地看了他好几眼。
她总觉得,刚才谢小郎君提回报案一事,并不是他真的也认为此时紧急,而是他无话可说,这才扯回报案一事上。
……
等到两人出门,已经是正午时了。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槲州那边正值雨季,江州这几日倒是天气很好。
薛月圆走在街上,牢牢地把自己的手交叠抱在胸前,让谢星影忍不住指点了一句:“你太刻意了。”
“真的吗?”薛月圆赶忙调整了一个姿势。
她现在把谢星影给她的一点铜钱藏在袖口里,只需要把袖口处看好,多半就不会再遭扒手。
“谢小郎君,怎么昨日那扒手只偷我?明明我还是背靠着墙站着的。”薛月圆看着谢星影大方走在路上的模样,心生羡慕。
谢星影道:“自然是因为我专门将我的钱囊看紧了些。”
薛月圆哦了一声,但也没继续追问他是怎么看紧的。
谢星影本想在心中恶劣地期待薛月圆的荷包找回来之后,第二次又被偷走的场景。
但他想了想江州此地的治安,又觉得她的荷包怕是很难找回来了。
谢星影面带怜悯地看了薛月圆一眼,心中毫无诚意地为这件事感到可惜。
“到了。”
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后,薛月圆拉了拉他的衣衫。
她比谢星影快了两步地走上前去,向门前看守的护卫说明了情况。
然而意料之外的是,那护卫竟对她道:“我们县令现在正在休息,姑娘的事我已经知晓了,届时会上报的。”
薛月圆顿了一下,缓缓看向那名护卫,她的脸上是困惑与迟疑。
“你的意思是,我把这件事同你说了,就不必进衙门报案了吗?”她问道。
“届时我会转达,姑娘回去等案件查清即可。”
“可是,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把我的事情如实转告给县令大人呢?”薛月圆问道,“况且,我连住址都没留下,到时候案件查清与否,又有谁能来找到我告诉我呢?”
谢星影站在她身后一步,薛月圆话音刚落,就听见他嗤笑了一声。
那护卫见面前的两人不好糊弄,眉头一竖,就要变脸。不过他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谢星影慢慢悠悠的语句给堵了回去。
“是啊,我们连住址都没有留下,就让我们回去。这位大人,就算是江州城内扒手多,找不到我们的荷包了,也好歹要与我们知会一声吧。”
薛月圆没听出他语气中的嘲讽,跟在一旁点点头:“我们还是外地来的,在江州停留不了几日,更是想快快得知荷包的下落。”
“你们是外地来的?”
话音刚落,就忽然冒出两声一模一样的询问。
一道声音源于眼前的护卫,他的脸色微变,眸中看着二人带上了几分打量。
而另一道声音,薛月圆向前看去,从衙门中走出来一位蓝衣少女。
她走到二人身前,看着薛月圆,似惊又恼地问道:“你们真的是外地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