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一看还和两人在江州酒楼的那顿饭食一样。
“今日我们一定要好好用膳,不能再发生在江州的那件事了。”店小二一出去,薛月圆就郑重地和谢星影道。
在江州那顿饭浪费了好多食物,让她想起来就懊悔。
谢星影慢条斯理地盛着汤,动作没有丝毫波动:“这是当然,浪费食物可耻。”
他盛完汤后,十分自然地放到了她的面前。
薛月圆一愣,反应过来之后对他道谢,将那碗汤挪到身前喝了起来。
谢星影这才给自己盛汤,他边盛汤边漫不经心地想着,即便是不怎么说话,他也能不动声色地勾引她。
比如说……
在为她夹菜的时候,谢星影佯装不小心把一片鸭肉掉在了桌子上。
他歉疚地朝她笑笑,随后像是要把那片鸭肉夹到自己的碗中。
意料之中的,薛月圆眼疾手快阻止了他。她用筷子靠上一些的部位拦住了谢星影的筷子,道:“不要夹了,盘子里还有很多肉。”
谢星影在之前还没有明确自己对她道心意时就发现了,薛月圆珍惜食物,但落在桌上的食物她又从不会重新夹起。
即便是一片菜叶一半落在了外面,她都会把这片菜叶夹走不再去吃。
“小月姑娘,抱歉。”谢星影适时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神色,他解释道,“我没有想给你吃,我是打算夹回来自己吃的。”
薛月圆握着筷子抵着他的筷子的劲慢慢松懈下来,她脸上的表情犹豫,垂眸用自己的筷子把掉在桌上的鸭肉撇到一边去。
“嗯……最好就不要吃了。”薛月圆踌躇着说,“我小时候跟着师娘搬来槲州的途中,听师娘说外面的桌子不干净,当时有个村子里有个孩子就是因为捡掉在桌上和地上的饭吃,后来染上了什么病,好了之后就落下了病根。”
薛月圆的眼中露出一丝委婉的担忧,谢星影猜她应当是想起来他从小的经历,以为他是由于从小的经历导致的这个习惯。
好了,又卖了一道惨,谢星影及时收手。
卖惨也不能太多,不然到时候薛月圆没有对他产生男女之情,反而产生了过度的保护欲怎么办。
于是谢星影放下夹菜的筷子,拿起了舀汤的勺子为薛月圆盛汤。
盛满汤后,他双手端着碗放到薛月圆那边,在放下碗的时候似不经意般和薛月圆扶着盘子的手指蹭了下。
这次的举动很快,他只蹭了一下就收手,拿回自己的筷子老老实实吃起了饭。
过了须臾,薛月圆忽而抬眼看了他一下。
谢星影装作疑惑的样子,问道:“怎么了?”
薛月圆摇摇头,挤出一个笑,心不在焉地低头吃起了饭。
谢星影觉得她应当是借着他方才的动作,回忆起了来酒楼之前他蹭她手心的动作。
只不过第一次动作可以解释为朋友间的安慰,而第二次的动作那样短暂,更不会让她察觉出什么。
他自觉不错,但是因为熟知薛月圆的性子,谢星影觉得自己还要加把火,不然谁知道她会慢悠悠想到哪里去。
因此,在最后吃完饭,薛月圆满意地环视桌面上基本上干净了的盘子时,余光中看到谢星影走了过来。
“小月姑娘,你这里……沾了些酥皮。”他好似不太方便上手,只是虚空点了点她的唇角。
薛月圆一愣,想起方才吃的酥饼,于是伸手按照他指来的方位摸了摸:“这里吗?”
“不是……”谢星影此刻神色和刚刚又不太一样了。
他面上细微的克制与微笑消失殆尽,眼神仿佛深邃了许多,直勾勾地盯着她唇角。
随着他的举动,先前在饭桌上每次由于他的举动而冒出来细细密密的情感此刻也浮上心头。
薛月圆便走神了一下,她看到谢星影眼眸幽深,他抬手轻轻抚过她的唇角。
原来那酥皮粘在她左边的唇角,他刚刚指错了。
薛月圆后知后觉地发现谢星影应该是故意指错的,她面上的表情就更加复杂了。
而谢星影此刻正等待着她的询问,见她久久不说话,眼底浮现上些许疑惑。
好在,两人又僵持了一会儿,薛月圆还是开口了。
她没有看他,而是把视线落在了右手边的地面上:“谢小郎君,你……还好吗?”
说道最后三个字的时候,她倒是抬眼看向了他。
她的眼眸仍然水润乌黑,里面都是干净而清澈的神色,很轻易地就能看懂眼中的困惑。
“嗯?”
这情形和谢星影想象的有点不一样。
“谢小郎君,你是不是担心、担心我把你的过去说出去呀?”薛月圆面上纠结,憋了许久才说出来这句话,“你不要担心呀,我不是这种人,我会为你好好保守秘密的。”
“你在说什么?”
薛月圆的脸上是一副“你不必多问我早就理解了”的表情,她道:“不然你为何总担心我同你太生分了?虽说我们同伴是须感情良好,但我感觉你近日未免太关注这件事了。还特别照顾我,为我付了许多钱……”
她把话题扯远了些,最后落回到一句:“你不必担心,我是值得被信任的。不管我们之间关系如何,我都不会乱说的。”
薛月圆真诚地望着他说,同时十分自然地忽视了心中围绕着他每次举动而产生的突兀情感之中的另一感情。
那感情十分微弱,微弱到至少在现在尚且不会让她心跳加快到能反应过来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