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星影昨日回来后静思许久,认为自己之前的策略有失偏颇,遂调整了方法。
他打算先从同伴关系入手,慢慢再让这愈发亲密的友情转变成离不开的男女之情。
但薛月圆又过于迟钝,所以不能单单从同伴之情入手,还需要做出一些举动,让她渐渐开窍。
谢星影对自己新调整的方法很满意,薛月圆现在的躲闪与支吾明显与昨日不一样。
这样慢慢下去,两人的关系一定会逐渐发展的。
薛月圆听着他说话,安静地咬了好几口包子。
她点点头表示同意谢星影的话,他便也不再多言,吃起了她买回来的包子。
谢星影坐在她的对面,两人的膝头离得很近,几乎只有一拳距离。
见薛月圆盯着面前的地面出神,谢星影不动声色地露出来自己的鞋面。
无论是前朝还是本朝,脚都是较为私密的部位。
虽然现在的规矩与桎梏越发少了,不过从古至今的习俗一向存在。
谢星影只露出一个鞋面尖来,过了片刻,他就看到薛月圆的视线上移,移到了手中的包子上。
其实她的礼节向来得体,许多事情也不是不懂,只是由于性子迟钝,加之觉得无所谓,才让曾经的谢星影觉得她不知礼节。
谢星影看着她佯装自然移走视线的可爱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他不禁苦恼地想,若是她一直对他不知礼节就好了。
薛月圆慢吞吞地咬完了一只包子,才想起来现在来找谢星影是为了做什么的。
她抬眼,想去找他的视线,然而刚一抬眼就望向他的胸膛。
被松松垮垮的外衣和微微敞开的中衣包裹着的胸膛此刻袒露得好像更加多了些,她甚至隐约都能看见他的皮肤。
薛月圆仿佛被烫到了一样移开了视线,看回到地面上。
“怎么了?”男子清润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让薛月圆抿了抿唇。
她也想问她自己这是怎么了?
停顿一会儿后,薛月圆清了清嗓子,道:“我想在泰州多停留一段时日,不知谢小郎君是否愿意?”
“当然,泰州此地人杰地灵,多留一段时日再好不过了。”谢星影应道,“况且在江州的时候,咱们走得很快,现在在泰州多留一段时日再好不过了。”
薛月圆闻言点点头,不再多说话了。
谢星影也见好就收,不打算把人逼急了。他道:“多谢小月姑娘带来的早膳,今日你打算去哪儿走走呢?”
他说这话,抬手自然地把衣衫系好,等薛月圆再度抬眼的时候,他已然是一副几乎穿戴整齐的模样了。
“……我已经寄完信了,去寄信的时候听到当地百姓说今日十五刚好赶上泰全寺法会,我想着去那边看看。”薛月圆想了想,说道。
不知是不是因为他穿戴整齐了,她感觉自己方才的不自在也好了很多。
纵使谢小郎君可能是真心将她当作同伴的,但薛月圆觉得自己下次若是再碰到这种情况还是要说清楚。
在马车上合衣而眠是不得已而为之,到了城镇中还是规矩一些为好。
谢星影端起一盏水润了润喉咙,声色愈发柔和:“好啊,小月姑娘,那我们今日便去泰全寺吧。”
薛月圆应了声好,便先离开了他的厢房。
这回谢星影没有挽留,他看着她的背影,唇角上翘,一副温温柔柔的模样。
……
薛月圆回屋简单收拾了一番,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后,她重新推门走出来。
谢星影正站在她的门前,身上挎了个佩囊,见到她后笑着道:“小月姑娘。”
薛月圆回屋后很快就把之前在谢星影厢房中发生的事情抛之脑后,现在又恢复了以往开朗的模样:“谢小郎君,我们走吧。”
两人下了楼,问店小二要来一幅泰州的地形图后便出了门。
泰州的城镇较江州大,呈南北走向横向分布,由于整体更往北方去一些,地貌也丰富许多。
除去大片的平原外,也有一些小小的山丘,泰全寺正在城中靠北的山丘上。
两人没有去车行把马车取出来,而是打算慢悠悠地走过去。总归现在不过刚刚巳时,走一个时辰肯定能走到泰全寺。
“谢小郎君,你带了些什么东西呀?”薛月圆沉浸地看了会儿白日的街景,过完了瘾之后转头看到谢星影身上的佩囊,询问道。
谢星影唇畔含着笑意:“是水囊和一些干粮,还有防止虫咬的药膏。”
薛月圆微微张了张口,有些惊讶:“水囊我倒是也带了,不过你带干粮做什么?”
“你方才说今日刚好是泰全寺十五法会,我想万一来这里的百姓很多,斋饭不够的话,我们可以吃些干粮,总归不会饿到。”
听他说完,薛月圆很是赞同地点点头,夸赞道:“谢小郎君考虑得真周到。”
她说完之后,又把视线移到周围的街景上。
不过谢星影垂眸回想了一番,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小月姑娘在槲州的时候,去过寺庙吗?”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听闻若是信仰某处寺庙的话,便不好再去其他寺庙了。”谢星影见到她回眸看他,立即刻意地解释道。
解释完,他还十分关切地朝她看了看。
薛月圆不在意地笑笑:“不过是个小问题,你这样紧张做什么?不是谢小郎君自己说我们是同伴的吗?”
“我只在刚到槲州的时候随着师娘去过两次寺庙,而后就没有再去过了,这还是我第一次一人去寺庙里呢。”
闻言,谢星影的唇角微微上扬,他克制着自己做出一副温柔体贴的模样,就像是曾经一直在槲州的时候一样。
“那便好,只是小月姑娘有句话说错了。”迎着薛月圆困惑的目光,谢星影道,“是我们两人一同前往寺庙。”
他说完这句话,很快接了一句:“只不过我是第一次去到寺庙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