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尤瑞恰在此时发出喝汤咕噜咕噜的声音,吸引去了薛月圆的注意力。
“做饭很累吗?”她好奇地问道。
因着她自己做饭只是将食物搅在一起做熟,所以早上煮完那锅粥一点也不累。
薛月圆迟钝地真切感受到自己早上那锅粥好像大概确实不那么合众人的口味,还好她是个对食物一点也不挑剔的人,这样的东西也能开开心心吃下去。
可面前正坐了一位对食物很挑剔的郎君,居然也能吃下去许多吗?
薛月圆不禁看了谢星影一眼,自然而然地忽略了尤瑞幽怨的眼神和有气无力的哼声。
尤瑞见她没有看过来,也懒得再叫她,而是继续大口扒着饭菜,狼吞虎咽下去了。
他吃完饭,很快就找了个借口躲进屋里,正堂的饭桌上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薛月圆吃到后面,速度放慢下来,谢星影便也陪着她吃着。
他在方才听完她的话后,心中冒出来一个担忧。
只不过薛月圆对他的喜爱展露得直白,他自己也感受得,便暂时把这担忧压住,只等她吃完饭后再说。
“阿影,你吃了多少呀?”薛月圆关切地问道,“过两日我们又要启程赶路,肯定又吃不好了。”
谢星影只是摇摇头,微笑着道:“我不饿,看你吃就好。”
薛月圆朝他笑了一下,眉眼弯弯的,叫人看了就不自觉地同她一起笑。
她又吃了会儿,这才放下碗筷。
“小月,你为什么不让我回槲州后为你下厨?”谢星影问道。
薛月圆用帕子抿了抿嘴巴:“我没有不让呀,我只是不想你日日都这样操劳。”
“但是,我也想给师娘做些膳食,让她品尝。”谢星影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他望着薛月圆,一眨不眨地问道。
她对此的反应很随意,至少不是谢星影想的那样。
而在听到她的话之后,谢星影便更加松了一口气。
薛月圆面露期待与喜悦:“当然可以呀,那我就能借师娘的福,吃到你做的饭菜啦。”
还好她不是想瞒着薛平,与他偷偷摸摸来往。
谢星影不敢去想,如果薛月圆根本不想把他们这段关系展现给槲州众人看的话,他会怎么做。
兴许还是会配合她的。
是他太患得患失了。
“只不过,阿影做得如此丰盛,一来一回定是费时间。况且我每日都与师娘一同吃饭,总不好让你做两人份的日日送过来……”薛月圆光是想着这场面,就忍不住摇了摇头。
她真诚地看着他,眸中带着自己察觉不到的关切与眷恋,让谢星影想吻她的眼。
“那这样如何?”谢星影舔舔唇,他的唇角扬了扬,“我每日做一两道菜,然后端来你们庭院中,我们一同用膳。”
他向前探了探身,道:“听我说,我每日自己用膳也要做两道菜,端过来的话,不仅能品尝到师娘的手艺,小月也能吃到我的手艺,最重要的是,我们顿顿都能一同吃了。”
薛月圆的脸上浮现起一个笑:“这倒是个好主意,等我回去同师娘说。”
……
在村子里接下来的几顿饭,都是谢星影掌勺。
只不过打下手的有时候是尤瑞,有时候是薛月圆。
每次尤瑞来打下手时,谢星影往往就会说自己要大露一手,准备很丰盛,或者很难做的菜肴。
而到了薛月圆,他就会说要换换口味,吃些清粥小菜。
这几次三番下来,就连称得上迟钝的薛月圆,都感觉出来些不对。
不过这几顿饭做完,也到了该离开的日子。
薛月圆一早把行囊收拾好,然后打开自己的荷包,从里边摸出一锭银子塞到了被褥里。
前日晚上,谢星影还想溜到她这里睡觉,但被薛月圆毫不留情地赶了回去。
且在那天晚上,她还琢磨出来阿影喜欢对她使用色诱。
她坚定说不许之后,他竟然一边扯了扯衣襟,一边想要上前抱她。
可把薛月圆吓得往后猛退几步,说自己不是那等粗俗之人。
谢星影听闻她的话之后,竟然还露出些许可惜的神色,让她怀疑是自己看错了。
薛月圆把屋内收拾妥当后关上房门,和他们二人一同把行囊放到马车上后,先去了一趟村长的屋子。
和村长道谢之后,薛月圆便道:“我们留了一些钱在被褥里,劳烦您和村民这几日对我们的照拂。”
村长推辞了一下,见是在推辞不动,就立刻把自己的儿子叫出来,差遣他去找那钱。
这一番朴实又诙谐的一幕,让谢星影不禁在心里笑了笑。
他们离开的时候正好是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道路边的积水都被晒干,驾起马车十分顺从,丝毫不用担心山路滑的问题。
于是不过两日,就到了去往京城路途中的最后一个城镇,司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