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着眼睛,脸已经被烧得通红,眼里水汪汪的,嫣红的嘴唇微张,怔怔地看着她。
薛月圆扔下一句:“那寺庙古不古怪,邪气有没有入你的身体,我可不知道。我只知道,你这几日把自己弄得生了两次病,还在和我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
她从自己的行囊中拿出来三只药瓶,都是薛平特别调制好,嘱咐她带着的。
薛月圆认真地把每个药瓶都打开,又是闻气味又是倒出来看模样,最终才犹豫着确定了一只药瓶。
她把药瓶给他,道:“我觉得师娘给我的用来治疗风寒的药物就是这个。”
谢星影倒出来一粒药丸,仰头送进嘴里。又拔开水囊的木塞,往口中灌着水。
“只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谢星影喝完药之后笑了一下,他随意地把水囊放到一旁。
薛月圆瞪了他一眼:“不许说这种话,你是不信任我,还是不相信你自己?”
只不过她瞪完他,又忍不住唇角弯弯。
因为恰好在谢星影说完这话时,外面的阿力打了一个响鼻。
……
下午的气候渐渐热了起来,又恢复到昨晚雨夜之前的温度。
秋风一阵,虽然比先前凉爽不少,但仍旧处在夏末初秋的尾巴上。
下了一夜雨而湿软的土地现在已经干了起来,马蹄有力地踏在上面,马匹带着马车疾驰而过。
在天色渐暗之前,他们终于赶到了一个村庄上,村庄里房屋分散,人烟萧条,不过到底是能看到几处人家在。
炊烟袅袅,还都在烧火做饭呢。
薛月圆照例做了下伪装,她将头发全部束起来,又往脸上抹了些灰。白嫩的脸颊看上去黑漆漆的,唯有那双眼眸依旧漂亮。
尽管谢星影想跟她一同去询问,可他现在这幅样子还是让薛月圆看一眼就直接拒绝了。
她叮嘱了好几遍,让他好生在马车里面养病,随后将薛平给她的迷药和一直挂在腰间的木雕牢牢攥在手里便出发了。
薛月圆一走,谢星影便觉得这马车中空了好多。
生了病的人,尤其是连续生着病的人,心情自然也比寻常细腻敏感许多。
他不由得烦躁起来,掀着马车窗帘向外张望去,心中一阵一阵的担忧。
还好,没多久,他就听见薛月圆的脚步声。
薛月圆三两步奔到马车前,撩开门帘好生看了看他。
谢星影被她看得一阵熨贴,心底那点小情绪也都烟消云散。
“我寻了最近一处屋子的大娘,她说周围的房屋都是空的,我们可以随便住。”薛月圆牵着马儿走到最近的一处屋子前的树下,她把缰绳系好,随后攥进来简单地说道,“马上八月十五,到中秋节了。大娘说村里的百姓现在都在慢慢去京城,趁着中秋做些生意。”
那大娘还说,他们这处村子是离京城最近的,往常经常有来往的借宿,村里的百姓都已经习惯了。
他们随意挑一处空的住便行,走之前要留下些钱财,就当作借宿费了。
也许是因为她看着就面善吧,大娘都没有特意跟过来,只是口头上和她说了说。
薛月圆听闻后为这处村庄的随意感到惊讶,难道这就是独属于京城周边镇子的风土人情吗?还挺有意思的。
这里归京城管辖,若真是有人做了坏事,也能立即报官。
她一边想着,一边把自己的行囊倒空,随后往里面塞了些东西。
薛月圆扶着谢星影走下来,谢星影的头特意别向了另一处,但身子却是靠过来大半。
她走着走着,还要特意颠一颠。薛月圆不由得在心中庆幸,幸好她力气大,不然还真扶不动了。
殊不知谢星影就是知道她力气大,才把大半身子靠过来的。
风寒了那就风寒吧,总归他都已经烧起来了,也不能在一个时辰之内好吧。
那还不如趁机做一些之前没来得及做的事情,比如……让小月多照顾照顾他什么的,他觉得就很不错。
在马车上被薛月圆说了那句话之后,他想了想,也懒得再去深想关于昨晚那间寺庙的事情了。
再怎么想,让他再去体验一晚,他也是不愿意的。所以,再怎么想,又能想出什么内容呢?
他可以认为是那寺庙太古怪,有些诡玄的东西在里面影响了他的梦境,影响了他的身子。
他也完全可以认为那就是因为马上要去京城了,他总会止不住地去想京城皇室的事情,这才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到了谢皇后。
昨晚风大雨大,他身上又只盖上一件单薄的外衫,风寒没有好全,因此又害了病。
这样想也是完全可以解释得通的。
这么长的赴京路,遇到一点志怪之事是再寻常不过的了。
这不过也只是他们旅程中的一部分而已。
谢星影的眼眸微敛,心神放到一旁的薛月圆身上。
他柔弱无力地哼了一声,又往她那边靠过去大半。
修长白皙的手握着薛月圆的手,像是使不上劲了,又像是占有欲极强地包裹着她。
第二次风寒了,总会比第一次好些的,是不是?
是以谢星影硬是在这短短的路上,把自己原本六分的症状装出了十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