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是和这一路上他们走过的大大小小的城镇与村庄一点都不一样。
薛月圆提前把自己的路引拿出来,下了马车牵着马,老老实实地排着队来。
她看着眼前的队伍,心里不免有几分紧张,两人的身份都并非完全光明,纵使用路引在这一路上路过的所有城镇都顺利通行。
但这毕竟是京城,京城的守卫森严,让她忍不住看了一眼和他并排站在一起的谢星影。
谢星影的面色自然,见她瞥过来一眼,还对她眨眨眼睛,丝毫看不出任何担忧与紧张来。
薛月圆也朝他眨着眼睛,眼巴巴的,她还抿着嘴唇,看上去脸颊肉都挤出去了一些。
队伍越来越短,眼见着他们前面就只有两个人。
一位是肩上托着担子,头发凌乱,看上去面黄肌瘦的阿伯。
一位则更靠近他们一些,就站在两人前面,是一位同谢星影年岁差不多大的郎君。
那郎君一身华衣,和她之前看到的谢星影的部分衣裳一样,料子软滑,上面还有精致的暗纹。
他是骑着马来的,马儿温顺的被他牵着绳子,握在手中。
城墙门前的侍卫问那阿伯要路引,正在薛月圆垂下眼帘,有些担忧地握着自己手里的路引时,听到前面的阿伯问道:“您说的……路引,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她抬头,和身旁的谢星影,前方牵着马的郎君一同向前望去。
阿伯旁的侍卫似乎也很惊讶,重复了一遍:“路引,不管进哪个地方都要查的,这东西你没有?”
“没有就不能进去吗?”那阿伯好似很紧张,薛月圆看到他不停地舔着嘴巴。
侍卫道:“不行,回去拿了路引再来。”
说罢,他朝后面叫道:“下一个!”
侍卫说完后,阿伯很慌张地伸手想要去揽他。但他既没有路引,又忽然伸手,这动作自然就被后方的侍卫理解错了意思,于是拔出身上的佩剑,挡在了阿伯身前。
忽然伸出来的佩剑泛着白光,让那阿伯吓了一跳,身上挑着的不知道装着什么袋子也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哎哟,哎哟……我、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阿伯连忙举起双手,表明自己无恶意。
只不过他话没说完,就被侍卫挥了挥手,赶出了队伍。
其实侍卫做的也没有错,但那阿伯看上去实在太可怜,让薛月圆动了几分恻隐之心。
只不过就在她开始想怎么样才能帮到这位阿伯的时候,看到前面身着华衣、牵着马的公子往旁边一步,站了出来。
他对薛月圆两人道:“二位先行。”
随后就走到那阿伯旁,弯腰道:“您可是附近来京城卖东西的?您这包袱里卖的是什么?”
“姑娘路引出示一下。”前方的侍卫同时开口。
薛月圆回头,看到面前的侍卫正朝她伸手。
她的心便一下子提了起来,和谢星影同时将路引交出去。
在侍卫审视他们的路引的时候,薛月圆不禁有些紧张。
谢星影注意到了,向她身边靠了靠,手指往旁边动了动,轻轻勾上她的手指。
还好,很快侍卫就把两人的路引还了回来,同时向他们身后大喊一声:“下一位。”
重新拿回自己的路引后,薛月圆总算松了口气。
她听到与侍卫同时发声的,是刚才那位牵着马的公子。
他正在对那位阿伯道:“这样吧,我按市价将您的东西全部买下,您也不必进京摆摊了。”
说完,他就从自己的袖口摸出来一只荷包。
薛月圆和谢星影此刻已经走进了那城墙的拱门中,拱门很长,要走好几步才算是正式进入京城里。
而薛月圆却走得很慢,一步三回头。
她看到那位华衣公子摸了荷包半晌,应当是找不到更小额的钱币了,只能拿出来一锭银子。
那银子虽然很小,但价值极高,至少远远超过了老伯包袱里的东西。
京城人原来……
薛月圆的眼中浮现上些许思索,只不过脑海中的思绪还没有想完,就被谢星影的举动打断。
他往她看过去的方向站过去一步,挡住了她看向那个男子的视线。
谢星影皮笑肉不笑:“小月,还不走吗?”
他咬着牙,嘴唇动了动:“那边就快要有人来赶我们了。”
谢星影的语气中带着提醒与催促,让薛月圆抬眼看了一眼他。
他此刻正背着光,薛月圆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她只得视线飘渺地往一旁的侍卫看去,不过还没仔细看清那侍卫的动作,就又赶忙收回眼神。
好不容易通过了,还是别在这里磨蹭了,万一出了些什么事情,那可真是有苦说不出。
于是薛月圆连忙拉着谢星影的衣袖,向前大步走去,走进了京城。
明媚的日光照耀下来,落在两人身上,让薛月圆不禁舒服地眯了眯眼。
周围来往的百姓络绎不绝,声音熙攘而嘈杂,还夹杂着马蹄声。
一阵阵干燥的微风拂面而来,是和槲州潮湿的味道完全不同的感觉。
直到感受着全然不同的干燥气候,脚下的这片土地才渐渐落实下来,构成了她多年后返回京城,对京城的第一个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