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分为三轮,两轮纸笔考试与一轮殿试,能通过考试与殿试进入到其中的女子都是个顶个的优。
在里面统一学习一年后,倘若能通过最后的试验成功被选为女官,是不输于寻常科举考试的。不论是在寻常百姓家,还是在高门大户家,但凡出了一位女子被选入成为女官,都是极为光宗耀祖之事。
如若即便最后没有被选中,这一年在望山学堂的学习经历也足够女子选择成为教书育人的夫子了。
像是为了打压底下众人的闲言碎语,那说书人特意拔高声量强调了一句:“自学堂设立之初,陛下就特意吩咐过望山学堂不许有舞弊,前些年关于科举的舞弊之事还都是四皇子殿下带头审理的。所以,这位徐清舒小姐可是实打实凭借自己的能力进入望山学堂的。”
一位女子,被流放到边疆这等苦寒之地,在那边接连失去亲人后还能撑下来等到家中被沉冤得雪的那一日。
在回到京城之后,甚至还能恰好赶上望山学堂一年一度的考试时日,在一月后便考入最负盛名的女子学堂,可谓是实力与运气缺一不可。
薛月圆轻轻点头,她早就知道姐姐厉害,在十年之前。
台上的说书人又说了些徐家细碎的事情,后来就被底下的人催着换一件事讲了。
薛月圆回头看,这才发现外面的日光已经不见了,天色暗上了不少。
她起身,对谢星影道:“走吧。”
……
出了茶馆,薛月圆仰了仰脑袋,她伸展了一下身子,转头道:“阿影,我们去吃晚膳吧。”
谢星影应了声好,本打算跟着她向前走,然而却听见她说:“你来带路吧。”
他有些讶然地偏头看去,看到薛月圆的神色松散,眼神也不如以往那么清亮了。
她不好意思地朝他笑笑:“我还不大饿呢。”
谢星影一顿,装模作样地先是环顾了一圈周围,随后朝她弯弯眼睛:“那正好,我方才吃茶点也吃得有些饱,不如我们就边走边逛?”
薛月圆自然是点头,两人便朝着客栈的方向慢悠悠地走去。
西城这边,即便是到了晚上,也依旧热闹。
周围的百姓似乎比白日还多了一些,街道两旁挂着灯笼,铺面人来人往。
只不过薛月圆现在明显兴致不高,她没有四处张望,如同在前几处城镇那样。
谢星影眼睫一动,他的手向她那边靠了靠,随后缓缓握住她的手腕。
两人的手在宽大衣袖的遮盖下交握着,男子宽厚的手掌包着她的手,但她却反而有比他更大的力气。
虽然他的手掌更大,她无法完全握住,可她有足够的力气从他的手里挣脱开。
她可以反握住他的手,不让他挣开。
于是薛月圆就这样做了。
她的手在衣袖的遮掩下动了一下,从谢星影的手掌中挣脱,随后不过一瞬,就牢牢地包住了他的手。
在意识到并完成这件事后,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薛月圆的心情突然就好了起来。
她的唇边抿出一个小小的笑容,玛瑙般的眼珠也映出来周围街道上五颜六色灯笼的颜色。
“高兴了?”谢星影低声问道。
薛月圆点了点头,回答道:“高兴了。”
“什么时候高兴的?”
“就是……方才我握住你的手的时候。”
她为想通了自己的力气与底气而轻松,谢星影不知道她是怎样想的,不过也翘了翘唇角。
小月的心思有时直白坦荡,有时却七扭八弯的,十分灵活。
他无法以寻常的心思来猜测她,猜测她是不是因为单纯地与他握手而高兴。
他只为了她变得轻松起来而感到高兴。
谢星影悠悠地说:“这么看来,我还是有点用的,是吧?”
薛月圆捏紧了一下他的手,又很快松开。她歪头看向他,十分认真地说:“别这样形容自己,像是一个物品一样。”
“好。”谢星影口头上这样应答,但内心不置可否。做个物品,做个只属于她的物品,有什么不好的?
只不过他还是说:“那我说,我还是能让你感到高兴的,是吧?”
这次,薛月圆应了一声是,随后脸上的笑容扩大。她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那当然啦。”
“那你握紧点我的手。”
薛月圆依言,直接分开他的手指,与他十指交握。
谢星影愣了一下,而后扣得更紧一些。
很快地解决完心头的复杂情绪之后,薛月圆就感觉到腹中一阵饥饿了。
她同谢星影说:“不如,还是我来选吃晚膳的地方吧。”
谢星影眸中噙着笑意,正要说好,然而被身后一道忽然的声音打断。
“阿婉……妹妹。”
前面的两字声音轻轻,而声音落在后面的妹妹上则重重地落了下来。
薛月圆浑身一僵,步伐明显顿了一下。
谢星影下意识将她向前轻推,然后转身挡在她的身前。
面前是那位在茶馆中见到过的白衣女子。
“没猜错的话,你是……”谢星影没有说出来,但那位白衣女子了然地应了一声是。
他回头,看到被自己护在身后的薛月圆仍然那样站在原地,没有转身。
谢星影背在身后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正欲开口说些什么话把徐清舒挡回去,就感觉到背后的姑娘也转过身来。
薛月圆握着谢星影的手,主动向旁走出来一步。
她和徐清舒默默对视片刻,唇畔慢慢凝出一抹浅浅的笑意:“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