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月,醒了?”谢星影看上去一切如常,他的面色自然,在看到她的瞬间一双眼睛很快地弯了一下。
他今日身着一袭月白色的衣衫,只不过并没有蒙上面纱。
“你出去了?”薛月圆问道。
谢星影应是,自然地挽过来她的手:“你醒了,我们去用早膳吧。”
而薛月圆却再度看了看他,开口道:“你今日有点奇怪。”
谢星影任由她打量,他温温柔柔地问道:“哪里奇怪了?”
哪里奇怪了?
说实话,薛月圆看见谢星影第一眼,就发现了他今日的头发梳得不好。
以往都是平整服帖的头发,今日竟然有一缕头发翘了起来,像是早晨梳头的时候这里没有梳到,又像是方才出去一趟的时候不小心弄乱了。
“你可是最注意自己样貌的人,怎么这样不小心?”薛月圆指出来他的头发过后,笑着打趣了一句。
然而谢星影愣了一下,而后慌忙伸手试图把自己翘起来的头发压下去。
他压了两下无果后,勉强着朝薛月圆笑笑,脸色一下子变得不太好看起来,眼中似乎还夹杂着些微的怨恨。
谢星影可怜巴巴地问道:“小月,真的很不好看吗?”
他作势想往台阶上走,薛月圆拉住了他。
她把他靠边拉了拉,说道:“我哪有说不好看。”
薛月圆踮起脚尖,抬手试着去摸他的头顶。但是这样不太方便,于是她朝谢星影招了招手,让他弯下些腰来。
她的手扯着他翘起来那部分头发后面的地方,一点一点的向后拉着,直到把那块翘起的地方拉平。
薛月圆伸手摸了摸那块已经平整的地方,虽然还是有点突起,不过总归是比方才好多了。
她决定不告诉阿影,只是笑眼弯弯地说:“好了。”
谢星影在她凑过来的时候,闻到了她身上浅浅的香气,熟悉的气味好似一下子抚平了他心中的烦躁。
他向后两步,摆出一个熟练的表情问向薛月圆:“好看?”
“好看。”薛月圆很是肯定地点了下头。
她伸手拉住他的手向外走:“我们去吃早膳吧,好饿。”
两人找了客栈附近另一家饭馆吃早膳,吃完之后便到了约定好的该去徐府的时间。
薛月圆昨日说着她还记得徐府的位置,可她对京城大概的街道并不是很熟悉。
所以她今日出门前特意准备了一番,带上了地形图。
她十分认真地翻开地形图,仔细看了看,而后才抬步向前走去。
他们的客栈在西城,徐府却是在东城,几乎要绕过京城大半个主城。
东城那边多为官员与显贵所住,不少朝廷的臣子都住在那里。
等他们传过热闹的主城走到东城时,明显感觉到这里分外宁静。
更为僻静,也没那么多客栈与酒楼。
薛月圆举着地形图,认认真真地对了一番,才转了个方向往里走去。
那是一处更为安静的街道,徐府就在这条街的东边。
薛月圆仰头看去,最上方的牌匾应当是重新刷了一遍。颜色鲜亮,徐府这两个字看上去苍劲有力。
大门应该也重新修葺过一遍,明显比周围的木柱子看上去崭新一些。
她和谢星影对视一眼,在看到谢星影眼中的鼓励之后,抬步上前,走到大门口,伸手敲了敲门。
很快,大门就被徐清舒从里面打开了。
“小月。”徐清舒微微一笑,随后对她身后站着的谢星影点了点头。
薛月圆笑盈盈地问了声好,跟着徐清舒向里走去。
她眼中带着好奇与回忆,环视了一圈四周。
走向主厅的庭院仍然是小时的模样,只不过明显破败了许多。
左侧小房的门坏了,半挂不挂地吊在那里;墙缝的地方冒出来杂草,看得出有打理清除的痕迹,但还是赶不上杂草生长的速度;而在她记忆中,原先在庭中西侧的一棵大树,现在只剩下矮矮的树桩。
她草草地看了一圈,跟随徐清舒走到正厅中。正厅的情况比庭院好上一些,至少墙柱的模样与桌椅的样式看得出来是认真布置过的。
但整体都要比最外面一看就十分崭新的牌匾与大门要差上一些。
而且,最关键的是,薛月圆问向徐清舒:“阿姐,府内的一切,都是你亲力亲为的吗?”
她在徐府里没有看到一位侍女,甚至这偌大的徐府连一个守门的小厮都没有。
昨日在涟漪楼看见的那两个侍卫,好像也并非是徐清舒一直雇在身边的。
“想要彻底修葺一遍府内,就好好好规划一番银钱。”徐清舒大方地说道,脸上没有丝毫难看与窘迫,“我现在没有多少钱,每一分都很重要。至于烧饭洗衣之类的事情,在边疆的那十年,本来也没人帮我做。”
她说完,顺手向薛月圆递过来一盏茶水,茶水的清香扑面而来。
谢星影接过徐清舒递过来的第二盏,道了声谢。
他微微阖上眼,轻嗅一下,微微挑了挑眉。
这可是上好的日铸雪芽,乃民间茶叶中当之无愧的佼佼者。
他看徐清舒目前还是一副清贫的学子模样,能用此茶来招待他们,那他也算是沾了薛月圆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