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就没再提徐清舒,干脆直接把这件事略过了。
“好,我陪你去一趟邮驿。”谢星影点头应道,他放轻了些声音,似有若无地在她耳旁提了一句,“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相互陪伴了还不知多少天。”
往后肯定还会在一起更久的。
谢星影在心中添上一句,唇边的笑容一下子真心实意起来。
邮驿在京城靠近外围的地方,两人还在街道上闲逛了许久,等到走过去的时候,都已经申时了。
秋季一到下午,没了什么阳光,便会立刻显得凉快起来。
更不必说此刻若是来一点风,几乎都要显得冷了。
二人进入邮驿询问完,又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候,那负责的人才从一大叠信中找到薛平寄来的那封。
薛月圆道了声谢,随后就把信好好的放进自己的佩囊中。
“你现在不打开来看?”谢星影问了一句。
以往她每次收到薛平的信,总是会想忍不住了一样直接站在邮驿的门口,就把信拆开来认认真真读上一遍。
等回到客栈后,她还会再读上一遍,然后才提笔斟酌着回信的内容。
这模样看得谢星影几乎都要嫉妒了,他已经很坦然地接受了自己就是一个会嫉妒小月周边一切的人,即便是将她抚养长大的师娘也不例外。
但今天薛月圆竟然没有,她居然把信收了起来。
“现在先不了。”薛月圆说,她抬眼和谢星影说,“我想今日早些回去休息。”
谢星影眼中滑过一丝惊讶,正要仔细看看她,看看她是不是还因为徐清舒的事而残留下一些伤心,就看到薛月圆十分认真地掰着手指头说:“明日早上应当就是西城的市集日,我想早些休息,然后早些起来逛逛市集去。”
他注视着她片刻,猝不及防地弯唇笑了一下。
“好啊,那我们今日就回客栈早些休息。”谢星影温柔地说。
……
只是这路上遇到了点意外。
在他们走回客栈的路上,有人将他们拦了下来。
彼时两人正穿过着一条小巷子,那巷子不宽,周围垒着竹篓竹篮。眼见着出口就在前方了,周围却不知从何处冒出来许多侍卫,团团将前方的路堵住。
薛月圆在那些侍卫冒出来的时候,看到了在最靠近巷子出口的地方还专门竖起了一块木板,将巷子中的场景全然挡住。
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和警觉,转头去看谢星影,又被吓了一跳。
谢星影的脸色绷得很紧,他的嘴唇紧紧抿着,眼中沉得暗不可见。
“别怕,也许他们找错人了。”薛月圆起初没有多想,她还拍了拍他的胳膊以示安抚。
但谢星影却微微侧身,避开了她的动作。
这让薛月圆一愣,只是很快,她就看到谢星影环视了一圈他们现在的场景,轻叹了一口气,又把刚刚回避的那只胳膊靠了过来。
“算了。”谢星影道。
他们定然是已经查清楚了,他又何必再故作遮掩。
薛月圆有些困惑,不管是对谢星影,还是对周围的侍卫。
这些侍卫服饰统一,腰间都别有配剑。他们神情严肃,看着就非寻常人家能养得起的。
薛月圆不合时宜地走了下神,她觉得这些人看起来比镖局的镖师身上的肃杀之气还重。
她很快就回神,和谢星影一同看向周围的侍卫。
前面挡了三排人,后面也挡了三派人,而左右又都是石墙,他们的出路全都被堵死了。
可这些侍卫也只是这样站着,没有扑上来要与两人打斗的意思。
薛月圆地手悄悄握住她一直别在腰间的木雕,浑身紧绷起来,等待着这些人也许会突然发出的袭击。
但他们与这些侍卫僵持了须臾,仍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薛月圆便更觉奇怪,她握紧了腰间的木雕,木雕尖锐的角抵着她的手心,试探性地上前一步。
那些侍卫的眼神倏地凝在她身上,让她停住脚步。
薛月圆想开口问问他们这是想要做什么,这样一直干站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只是,就在她准备开口前,听到身后传来了些动静。
谢星影的反应比她更快,他猛然转身,目光如同勾子一样向那边抛去。
薛月圆向后转身看去,看到那如同人墙般的侍卫慢慢向两侧分开,分出来一条能供人走过的路。
而那些侍卫分开之后,站在小巷另一头的人便显现了出来。
那人身姿颀长,逆着光站立在那边,薛月圆看不清他的脸,却能感觉到对方周身萦绕着的华贵气息。
他的身后是一辆马车,马车的形制奢华,门帘被微风轻轻吹起,最外围用银线缝制了一圈,在阳光下泛着光芒。
谢星影眯了眯眼,脸色完全沉下去。他的呼吸一顿,一眨不眨地盯着远远的那道人影。
那人影向着他们这边走来,让薛月圆心中不由自主地提了起来。
她的一只手下意识地微微挡在前面,另一只手握着那只木雕向后撤了撤。她快步走几步,挡在了谢星影前方。
但谢星影却伸手碰了碰她。
薛月圆回头,此刻的谢星影在她眼中是正面迎光的,她完全看得清他眼中的神色。
她觉得,如果当时面对挡在面前的徐清舒时,阿姐能看见她自己眼中的神色的话,也许与此刻阿影眼中的神色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