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也是,从他这位太子兄长的行踪就不难发觉,他应当是不想让那两位发现的。
说实话,谢星影也很好奇,他的母后,他的舅舅一家,到底认为他是活着,还是死了。
不过他活着这件事,若是真的让他们知晓了,倒是一件麻烦事,所以还是就这样吧。
谢星影这样想着,看到沈承昭从前方的马车上走下来。
他颔首,朝两人点头示意,随后给了一旁不知哪里一个眼神。薛月圆就看到旁边出来一位小厮,带着他们二人向前走去。
太子府……果然是不一样。
在府内七扭八拐地走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那小厮推开一间屋子的门,两人得以进入。
而进入后又等了片刻,沈承昭才过来。
“书房里有官员寻我,让二位久等了。”他声音清润地说。
若是只看这一幕,薛月圆会无比认同曾经她在说书先生那里听到的关于太子的描述。
可她还亲眼看见了先前在小巷子里的场景,这描述在她心中便半真半假了起来。
薛月圆回忆起在小巷子的时候,她看到的谢星影眼中的神色。
她不是小孩子了,不需要阿姐挡在她身前。
他也不是小孩子了。
所以薛月圆闭上了嘴,只留下一双大眼睛眨巴两下。
而谢星影端起茶盏,慢条斯理的吹了两下,轻抿一口,也没有回话。
这屋内一时间沉默下来。
不过沈承昭的面色仍旧没有什么变化,他只是顿了一下,而后说道:“据我所知,你们是从槲州来。”
谢星影这时终于嗯了一声,沈承昭继续道:“你现在的名字,叫谢星影?母后的姓氏,星宿的星,影子的影?”
他说完,谢星影还是那样嗯了一声。
像是刻意回避,又更像是根本无所谓。
薛月圆憋了一下,反而没憋住,开口道:“是星月交辉的星,形影不离的影。”
沈承昭似乎愣了一下,朝她温和地笑了笑。
他没有反驳,但薛月圆还是强调了一句:“这是不一样的。”
说完之后,她就抿了抿唇,不再多言。
谢星影的目光柔和了一瞬,不过很快就收敛了眼中神色。他抬眼,直视着沈承昭,主动问道:“你把我带过来,到底所为何事?”
……
徐清舒从望山书院回来的时候,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她回到徐府,将门锁好后,再一转身看到漆黑的庭院时,才恍然有些不适应。
回想起下午在这里发生的事情,徐清舒皱了皱眉。
到底是分隔了这么多年,她还用着以往的方法对待她,却忘了人都是会长大的。
当时没软下来的脸色现在软下来了,但现在人已经不在了。
徐清舒只当他们是自行去了邮驿,而后应当是回了客栈休息。
她也就没再去想,只想着明日有空,她也去找找他们吧。
只不过第二日她特地拖昨日的同窗向夫子告了一个时辰的假,打算先去找一趟薛月圆再去望山学堂,却发现客栈里找不到人了。
“您说的二位客人没有退房,应当是还在咱们客栈宿下的。”
她去问客栈大堂的店小二,那店小二也是这样说的。
徐清舒不由得提起心来,三两步走到楼梯口,想上去自己去看看。
然而她的动作被方才的店小二拦了下来,那店小二在她问人的时候十分耐心,但一见她作势自己要上去了,倒是态度强硬起来。
“姑娘,不是咱们这儿的客人不可进入厢房。小的都让人上去敲过门了,那您要找的两位不在就是不在,您上去也没用。”
徐清舒僵持了片刻,想与他理论一番,不过还没有张口的时候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阿姐?”
她转头,薛月圆正站在客栈门口,睁大眼睛,十分惊讶地看着她。两人看着就像是起了个大早去外面转了转,刚刚才回来的样子。
薛月圆身上仍然是昨日的那套衣衫,只不过她的头发梳得倒是比昨日好了。
昨日只是简单地盘了头,随意插上两朵珠花,但后脑勺还有几缕头发掉落下来。而今日的发型明显整齐很多,梳得服服帖帖的。
她的身后,客栈的外边多了一点东西。徐清舒定睛一看,是一辆马车的檐角。
即便只露出来一个檐角,她也察觉出来这马车非常人可坐。
至少是朝中官员或是高门望族家中的马车,而非寻常车行可以租借下来的马车。
徐清舒皱着眉,还在仔细思索,而一旁的店小二明显松了口气。
他放下准备拦着徐清舒的手,声音轻松地说:“姑娘您瞧,您要找的人回来了。”
薛月圆闻言,高兴地向前迈了两步,走到徐清舒的面前:“阿姐,你来找我吗?”
徐清舒不自然地点了点头,也正是这时,她才发现与小月同行的那位谢郎君,身上的衣衫也是昨日穿着的。
虽然她和他接触不多,可徐清舒依旧记忆深刻她第一日在茶馆中见到小月时,这位谢郎君一袭新做的衣衫,头上簪了精致玉簪。
整个人看着如同一只花枝招展的彩蝶一样。
这样爱俏的男子,能接受自己连这两日不换衣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