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京城的日子定在第二日。
薛月圆同徐清舒的分别很平淡,不似谢星影以为的那样。
两人只是隔着马车寻常地说了几句话,就如同薛月圆最开始从槲州离开时和薛平的那几句话一样。
什么注意安全、一路顺风……薛月圆还提到了过两年带着薛平来京城过年一事。
“你们昨天到底还说了什么?”上了马车后,谢星影试探地问道。
薛月圆在前面专心致志地驾驶着马车,扔过来一句:“我同你说过了呀阿影,就是在书院里看了看,然后我和阿姐说,希望她能在京城有两个体己的人。”
谢星影面露疑惑地盯着薛月圆的背影,他当然是相信她的话的,只是为什么昨日两人不过才出去共同相处半日,关系就好像突飞猛进了一般?
这个问题困扰了他片刻,随后就被他抛之脑后。和薛月圆相处久了,他也渐渐对这套逻辑得心应手起来。
总归那徐清舒往后必然是要定在京城的,京城离槲州那么远,再怎么样,小月平日里的生活必定还是他占得多。
谢星影放松下来,环视了一圈车厢内,露出了一个松快的笑容。
这个笑容发自内心,他还顺便深吸了一口气。
现下秋日的风比他们刚进入京城的时候更干燥几分,打在脸上,让谢星影松快的表情没有维持多久,就下意识皱了皱眉。
太干了,京城本就比槲州干燥,这下就更干了。
若是从这个角度来说,他与薛月圆所希望的便一样了。
还是快快回到槲州为妙,不然这样长此以往,皮肤定然是没有在槲州的时候好。
只不过,若是回到槲州的话,她的身边就会涌出来许多许多的人。
一想到这个,谢星影就不免叹了口气。
“怎么了?”风声将他的叹息送到薛月圆耳边,她偏头询问道。
谢星影眼眸一动,声音放低几分回答:“想到回了槲州,你身边就不止我一人了。”
他说罢又叹了口气,这次叹息的声音刻意放大了几分,以确保薛月圆能清清楚楚地听见。
说完,谢星影就紧紧注视着薛月圆的背影。
薛月圆没有察觉,宽慰他道:“等回了槲州,我就正式与师娘提一回这件事,不然只在信里提到确实也不太好。”
谢星影的唇边勾起一抹笑意,佯装惊喜地故意说道:“是吗?你要同师娘提起我?”
薛月圆听闻他的话,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不过她正专心致志地驾驶着马车,不好回头去看,就也没有看到谢星影脸上明晃晃的笑意。
她只说道:“原先在寄回槲州的信里,我就提及到了这件事呀。而且我早就说了,要同师娘好好说说这件事的。”
让小月重复一遍她已经说过的话,实在是不好,可他就是抑制不住的愉悦。
谢星影见好就收,立即道:“我想起来了,如此这样,我就放心了,左右小月的身旁给我留了一处位子。”
薛月圆没再接话,很快两人就顺利离开了京城。
离开京城后,起先还能看到一些民房,不过再往前去个十几里地,就只剩大片平坦的农田了。
这半月在京城的事情恍若一场梦一样,梦醒了后就只有他们两人,仍旧在马车上。
谢星影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实际上他很喜欢这种感觉,不然也不会为回到槲州而隐隐烦躁了。
照例赶了半日路,直到午时薛月圆才把马车停下来。她将缰绳系在树上,随后上马车与他一同吃午膳。
当时沈承昭提到过,可以派人护送他们顺利返回槲州,不过被拒绝了。
薛月圆还是希望能由他们二人独自完成这趟游历,除了这个时候。
到了用午膳的时候,对着手里两个又干又硬的炊饼,她也一时无话可说。
谢星影看上去反而比她适应得要好些,他一手拿着饼,另一手拿水囊,咬一口饼后就喝一口水。
薛月圆学着他的样子,发觉这样果然没有那么难以下咽了。
“你怎么不早些告诉我?”她问到。
谢星影一脸惊讶:“我看你之前一直都吃得很香啊。”
不论是酱肘子,还是干巴巴的炊饼,她一向吃得很高兴,以至于他现在是真的惊讶。
“现在不行了……”薛月圆啃完一张饼,咽下去后擦了擦双手,随后双手托着脸,一脸苦恼,“在京城吃得太好,重新再吃已经吃了一路的饼,我觉得难以下咽。”
说完,她露出一副十分困扰的表情,不料谢星影冷不丁地笑了一下。
“小月。”他唤道,语气温温柔柔的,“这才是正常人啊。”
薛月圆略带警惕地看着他,看见他很是心情舒畅地说道:“寻常人吃这干巴巴的干粮,至多三日就受不了了,除非是最贫苦的百姓。你倒好,一路上吃这饼吃得这样开心,倒是让我一开始庖厨的时候见你吃我做的菜如同吃这饼一样,觉得十分挫败呢。”
他说完后,薛月圆愣了下,不好意思地问道:“是这样的吗?”
她还强调道:“你做的菜肴很好吃的,阿影不必怀疑自己。”
草草解决完午饭后,薛月圆便惦记着到了下一处休息的地方时多包上一些好吃的吃食。
现在天气凉了,想来许多吃食也能多带上一段时日。
总之她是不想再吃干巴巴的大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