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知道他有多倔,我同他在屋里周旋了好几日才终于把他说动。”赵嫣笛一脸光是回忆起来就头痛的表情,她喝了口花茶,摇着头感叹,“明明小时候那样可爱,怎么长大了这么倔。”
薛月圆吃完一块糕点,用帕子擦了擦手,咽下后问道:“他怎么倔了?”
赵嫣笛立刻说道: “一开始我进他屋子的时候,他没有一点反应。我想同她好好说话,他就转身用背对着我。”
闻言,薛月圆的嘴角一弯,露出一个好笑的笑容。
这次轮到赵嫣笛埋冤似的看了她一眼:“小月,那几日我就连做梦都是梦到我在和文笛交谈。”
“然后呢?”
“在第三日的时候,他终于松动了些,至少在我进去之后,他不会再专门用背对着我了。”赵嫣笛道,“从那天开始,我才能跟他好好沟通。”
“听你这么说,文笛和以前很像。”薛月圆说道。
几个好友中,只有赵嫣笛会提起与弟弟的争执。她还记得有一日她们去赵家,姐弟俩吵了架赵文笛就会转身用背对着赵嫣笛。
只不过那时候他太小了,还是个小胖墩,做出这个动作的时候就十分可爱。
赵嫣笛随着她的话,也想起来从前的事情。她愣了愣,语气轻了些,自言自语道:“是有些像小时候。”
过了片刻,她清了清嗓子:“总之,他现在是每日乖乖去学堂了。”
“他的那些朋友呢?”薛月圆特地问道。
赵嫣笛哼了一声:“当然也断了。我让娘亲额外给他请了个夫子,他下了学堂后的课业任务专门交由这个夫子审查。门房还新请了两个护卫,专门守在门口避免他偷跑出去。”
薛月圆想起上次赵文笛大喊大闹一事,提了一句:“那他这次就不吵着闹着要出门?”
赵嫣笛摇了摇头:“到现在半个多月了,还是乖的。”
薛月圆被她这句话逗笑,安慰道:“文笛本就不是那样混不吝的孩子,你说过他了,他当然懂事。”
“希望如此。”赵嫣笛叹了声。
两人一时间沉默下来,薛月圆又捻了一块豆沙糕,放入口中慢慢咀嚼完咽下去,而后问道:“那你呢?最近可好?”
赵嫣笛没反应过来,开口回答道:“文笛安分下来了,我最近自然过得也好。”
但回答完,她看见薛月圆面上的神色,就知道她或许并不是在问这件事。
“你可有实现自己的抱负了?”薛月圆换了种说法。
她这样问,就好像再问一件很大的事情一样,让赵嫣笛无端想笑。
可薛月圆的表情很郑重,赵嫣笛没办法轻松地笑出来。
她心头轻松的笑意蔓延到脸上,化作同样郑重的表情。赵嫣笛道:“我接触到我的抱负了。”
再说服赵文笛“改邪归正”之后,她娘原本沉重的观念似乎也有所转变,竟然会在某次用膳的时候提到让她去帮她爹一把。
赵嫣笛心头火热,趁热打铁给她爹去了封信,说明自己的想法。
她爹常年在外跑,本来也不是多么古板之人,没多久就给她回了封信表示同意。
而后便拨给她一些本子让她研读,等一个月后他回来好好上手教她。
“所以,我现在也有自己的课业任务呢。”赵嫣笛顺手拿起一旁垒在一起的本子,朝薛月圆晃了晃。
她的面色郑重,眼中神色却是轻松的,让薛月圆不禁笑了笑。
……
两人这次终于能无所顾虑的谈天说地,一说便是说了一整日。晚上赵嫣笛特意邀两人留下来用晚膳,她说上次家中有事,迫不得已请他们去酒楼用膳,今日说什么也要在府内。
等赵文笛下学后,几人便一起移步到膳厅。
赵母坐主位,赵嫣笛与赵文笛一左一右,再接下来便是薛月圆与谢星影。
赵父与赵母都是南方人,即便现在举家搬迁到了位于北方的司州,口味也没怎么变。
昨日尤瑞带去的繁花阁是正宗北方口味,而今日在赵府的晚上则是南方口味。
薛月圆和谢星影小时候便来到了槲州,这么多年吃下来也早就习惯了南方口味,能在异地吃上合口味的菜肴真是一件难得的事。
席上赵母和赵文笛都没怎么多说,主要还是赵嫣笛在讲话。
薛月圆趁着吃饭仔细观察了一番赵文笛,见他确实比一月前她见到的样子平静了不少。
在赵府用完晚膳后,两人起身告辞。
赵嫣笛不舍地拉住了她的手,道:“下次我们再见面,不知道是何时了。”
薛月圆的眼底也浮现上些许不舍,不过她仍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至多两年,两年内我肯定还会再上京一次。到时应当会带上师娘,路过司州的时候你可一定要在呀。”
“这样便好。”赵嫣笛心下宽慰,“我怎会不在呢?”
“那谁说的准?兴许到时你就和你爹一同出去做生意了。”薛月圆歪着头笑着道。
赵嫣笛一愣,也会心一笑,一本正经地说:“那到时候你可一定要提前给我寄信来啊。收到了你的信,纵使再大的生意,我也决计会推了,留在司州等你和师娘。”
说完之后,两人对视一眼,唇边的笑容越来越大,握着的双手也越来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