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扯了扯衣摆,立在屋室门口,垂眸回忆着这半年来梦中各种场景。
可想了半晌,一想到他现在来到槲州有三日了,梦中的姑娘却连他的正脸都没看到。一时间烦躁又涌上心头,他不由得啧了一声。
这名为薛月圆的姑娘,真是浑身上下古怪得紧。
这三日,他来到槲州三日,第一日她家中好似有事情,谢星影眼睁睁看着她搬了个梯子开始爬树,随后这一整日她都在家中不知干些什么。
第二日,她去了一趟药铺替药铺送药,就连午膳都是在药铺吃的,忙得他根本找不到一个好的时机打断她。
第三日,也就是今日,他终于看到她得了些空闲,他也正准备以邻居的身份趁着白日来拜访一下薛家,结果她又被另外两个姑娘叫走了。
真是想起来就让谢星影想要冷笑。
他堂堂二皇子殿下,做这古怪的梦做了半年,找遍天下圣手都医治不好也就算了。他想开了奔到槲州来找这个梦中的姑娘,结果竟然还找不到一个见面的好时机?
谢星影深吸一口气,徐徐吐出来,如此重复这个动作好几次后,他才终于感觉到心情平静了些。
春风拂过,暖洋洋的,和京城现在还需要穿冬衣的情形不同,槲州这边一开春便可以直接着春衫了。
他喜欢春衫,没有冬衣那么厚重,花样也更多,显得他玉树临风。
算了,就冲着她把他引来了槲州这个确实不错的地方,今日他还是去主动寻她吧。
他听到她们好像要去看什么岸边渔船,谢星影眼中再次浮现些许嫌弃。那般腥的地方,她怎么也要去,真是古里古怪的。
现在害得他也要去了。
……
薛月圆不是第一次来到西南角的岸边,但她是第一次在这里站着许久并且仔细观察着对面的各种渔船。
孙莲珠在对面远离她们的渔船上,她爹在她对面嘴巴动个不停,应当是在教她。
而秦玉站了一炷香时间实在站不动了,便去后面靠近街道的地方寻了一处干净的长凳坐了下来。
薛月圆歪了歪头,深吸一口这带着咸咸腥味的海风,随后唇角抿出一个浅浅的笑意。
说来真奇怪,她前段时间去京城来回半年,没闻到这咸咸的海风竟还有些想念。
果然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啊,薛月圆无不赞叹般地在心中说道。
只不过,前段时间想念是想念,可现在若要是叫她一直站在这里,吸的每一口气都是这咸腥的海风,她又有些受不了了。
薛月圆回头,正欲朝秦玉那离岸边远些的方向走去,就见她看到她走过来后站了起来。
“阿玉,怎么了?”薛月圆加快脚步过去问道。
秦玉的眉尖蹙着,她的面皮细白,但细看下来似乎还有些苍白。
她一手遮掩着鼻子,看上去有些不适:“小月,我、我有些闻不住这味了。”
秦玉在她们这几个姑娘里向来也单薄一些,是以薛月圆很快善解人意地点点头:“要不你先回去,等会莲珠下船了,我同她解释,她肯定会体谅你的。”
闻言,秦玉连忙点点头,随后转头头也不回地向街道那边走去。
薛月圆望着她明显加快的脚步,不自觉地笑了一下。
她向前两步,走到秦玉刚刚坐下的那个长凳前面,正准备坐下,忽然感觉一旁好像站了个人。
薛月圆抬眼,侧头向那人影处望去。
明媚的阳光落在那人身上,纤长浓密的睫毛随着眼眸的弯动而弯了弯,饱满的唇瓣也随之微微勾起来。
男子的皮肤白皙,面容俊俏,整个人立在那里如同一只骄傲的仙鹤,又似一只漂亮的鸾鸟。
薛月圆小时在京城,后来随着师娘一路辗转来到槲州,在槲州八九年,她从来没见到过如此俊俏的郎君。
她一时间看呆了,眼睛微微睁大,一眨不眨地盯着对方,大概过去了两个呼吸,才骤然回神。
薛月圆连忙眨眨眼睛,将眸子里的惊艳收敛起来。她满是歉意地朝对方一笑,十分不好意思地开口问道:“这位郎君有事找我?”
作为师娘的家人,薛月圆已经对镇上各种不认识的人忽而来找她一事十分熟悉,因此她见对方没反应,还很是和善地继续搭话了一句:“可是要找我师娘?”
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心中闪过一丝疑惑。
说实话,如此漂亮的郎君,她但凡只要是在路上见到过一面,应当是有印象的。
是的,薛月圆觉得只有漂亮一词能形容他。
可是她没印象,一点都没有。
薛月圆眨着那双乌黑水润的眼睛迎着阳光望着对方,她是迎着日光而站的,日光有些刺眼,让她看了一会就不由自主地眯了眯眼,但却显得她的眼睛更加剔透。
就在她忍不住要再次询问这位郎君是有何事的时候,她看到那漂亮的男子轻轻启唇。
“你是薛月圆?”
他的声音清润上扬,并着疑惑与傲然。
在听到他的声音的时候,薛月圆心中感叹果然是好貌配好音。
真是像一只骄傲的鸾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