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星影趁热打铁,学以致用道:“虽然我与小月姑娘加起来总共相处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但我觉得小月姑娘实在是个心善的好人,又十分真诚。”
薛月圆被他夸赞的有些高兴,唇角不禁微微上翘。她自谦道:“槲州的风土人情便是如此,你在这里久了,就会发现大部分街坊邻里都是这样的人。”
谢星影敏锐地找出了她话中的漏洞,他问道:“大部分?我原以为是全部呢。”
薛月圆摇摇头,她的手向前伸,看上去是要握住他的手的模样。
见状,谢星影的心跳微微加快了几分,然而姑娘家纤细的手只是绕过他指向了他的左侧。
“走这边。”薛月圆说道,随后继续刚才没说完的话,“没有一处地方是没有恶人的,只能说槲州大部分都是好人,即便有恶人,也并非那等偷盗抢劫之人。”
她说着这话,脑中回忆起了半年前赴京时到江州的那几日。
江州那处城镇,真是让她大吃一惊。
薛月圆不知道,谢星影也不知道,在这一瞬间,他们两人头脑中都回忆起了一个相同的地方。
区别在于薛月圆真的去了,而谢星影只是从梦中的记忆回忆起来的。
他抿抿唇,将那段不应该属于他的记忆赶出脑海,顺着她的话问道:“那槲州的恶人恶在哪些方面?”
“槲州……”薛月圆想要应他的话,但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回头看了一眼。
她往他这边迈了一步,凑近他小声说道:“槲州的恶人,只是有些嘴碎,喜欢多管闲事,或者买东西故意少付些钱。下次摊主扯着那恶人说付少了钱的时候,他便会装无赖。”
“这样,就是我口中槲州的恶人。”薛月圆说完,很快便向旁边撤去一步,两人又恢复了正常的距离。
谢星影的眼眸动了动,沉默了片刻,而薛月圆担心自己这番话被周围人听了去,正在紧张地左右张望。
等谢星影的心绪恢复平静之后,他看到的就是薛月圆一副心虚的模样。
这幅样子让他不禁提起唇角暗暗嗤笑,难道她从来就没有在背地里议论过旁人吗?
只是这个问题,刚刚在心头浮现出来,就会有另一道声音反驳说依照梦中他对她的了解,她确实是很少这样的。
谢星影顿了一下,对自己反驳自己一事感到十分不快。
梦中梦中,他发现自己现在一想什么事情,就会很快想到那个梦中的记忆。
那记忆,到底不是他的。他来这里,是要找到那个古怪的梦境的源头的。
谢星影皱了皱眉,不虞地把这些记忆压下去。
……
薛月圆带着谢星影好好把槲州逛了个遍,她自认为谢小郎君出手实在太大方了,她一定要尽职尽责。
只是槲州本来也就不大,她再怎样尽职尽责,一个时辰多也就将这一整个城镇逛完了。
两人兜了一圈,兜回到一开始相见的地方。
“多谢小月姑娘今日的带领,在下感激不尽。”谢星影从腰间摸出荷包,拿到面前打开来。
薛月圆的眼睛现在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举动,让谢星影觉得自己的手有些不听使唤。
他三两下将荷包扯开,从里面摸出两锭银子,随后放在她早就摊开来的手心上。
她比他矮一些,两只手掌摊开来,平平的靠在一起,配上那双水润润的眼眸,看上去像是一只惹人怜的小山猫一样,让谢星影往她手掌中放银子的举动不由得滞了一下。
那银锭很小,他必须完全用指尖拢着才能确保不会不小心掉在地上。
谢星影告诉自己,这个动作会让他必须与她的手掌心接触。
这是必须的,只是他给她报酬而已,不是什么别的举动。
越是这样想,他的手好像就越是不听使唤起来。在那两枚银锭落入她的掌心时,他的指尖也落入她的掌心。
谢星影很快便把手拿开来,他将自己的手垂在身旁,面上一派从容的样子:“好了,小月姑娘。”
薛月圆用一手托着银锭,另一手伸出一根手指在那银锭上拨弄了两下。
她很少见到这么多钱一下子到了她的手中呢。
薛月圆满眼高兴地又拨弄了一下,谢星影垂在身旁的手也随着她的动作又无意识的摩挲了一下。
她将银子收起来,笑得眉眼弯弯,声音欣喜:“是我要多谢谢小郎君选了我带你熟悉城镇呢,你实在太大方了。”
她高兴,便也不由自主地展现出了些许亲近。
而这一分合理的亲近让谢星影迅速回神,不由自主的暗自气愤自己受那梦境中的他影响实在是太深了。
他勉强笑了笑,同她分别后就逃也似的立即回到了自己租赁下来的庭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