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月圆把手上拿的信放到庭院中的石桌上,又从一旁捡起一块小石子压在那封信上面。
她走到厨房中,看到里面的情形后脚步一顿。
灶台边上赫然用网子罩着一盘食物,米饭旁是肉末烧茄子和清炒冬瓜,还有一条不大不小的黄鱼。
原先总是谢星影烧饭,烧完后会端出来,两人面对面坐着吃。有时候她回来晚了,他会特意把菜放到炉子里用蒸汽闷着,保证她回来的时候吃上的是热乎的饭菜。
她本来以为两人闹矛盾,他就不管她吃饭了,没成想他居然把饭分好了放到灶台旁。
这是打算用冷饭和分席来表达抗议与不满吗?薛月圆这样想着,没忍住低下头笑了一下。
她伸手摸摸那照在网的盘子,壁上还留着余温,刚做完饭应该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可她今日回来的晚,比寻常晚回来半个时辰,倘若他照常做饭,盘壁上怎会残留着余温呢?
和谢星影在一起久了,薛月圆也不由自主地注意到这些细节来。
她从一旁拿出筷子,将网罩取下来端出盘子,坐在灶台旁认认真真把饭吃完。
而后她来到水池边,将谢星影留给她的这个盘子与筷子洗干净后,这才离开厨房向后院走去。
寝屋的门虚掩着通风,而书屋门却紧紧闭着,就连窗户也紧紧闭着。
这书屋是当初修葺宅子的时候,谢星影与薛月圆一同决定要做的。
两人都喜书,家中又开着书肆,每季都有一大批书籍送来。有些书薛月圆舍不得扔,便早就想着要做一个专门放书的屋子了。
她来到书屋门口,本想推开门直接走进去可想了想,还是伸手敲了敲门。
先前听见前院的动静,谢星影就已经正襟危坐起来。他随手拿出一册书,佯装仔细钻研的模样,耳朵却竖了起来,半晌也不见翻一页书页。
等听见薛月圆走到后院的声音后,谢星影就更是全神贯注地把耳朵竖起来了。偏生他强迫自己的眼眸紧紧盯着手中的书看,是要薛月圆只能看出他无事发生的模样。
然而就在这时,本来预料中走进来的姑娘换成了刺耳的敲门声。谢星影捏着书籍的手一紧,不可置信的抬眼看向门口,眼中满是恼怒。
她怎么能?她怎么能在自己家中还要敲门?
她到底有没有将这里当作自己的家!
谢星影心中一阵怒气,还夹杂着细微的委屈。
昨日两人就是为了这事争吵的,现在好了,薛月圆简直比过去有过之而无不及。
谢星影的嘴巴紧紧抿着,没有泄露出分毫声音。薛月圆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不见里面有动静,她便直接伸手推开了门。
推开门后向右望去,那书案的后面坐了一个人。他手里拿着一册书籍,将书立在桌上,把脸都遮了起来。
薛月圆站在门口,唇边又是冒出一个小小的笑容。
“阿影?”她一副寻常的语气唤道,“你今日怎么没去书肆?”
前几日的时候,她本来就安排好了今日要去一趟镖局。镖局那边用了她三四年,早已互相熟悉,做起活来就更加容易了。
于是薛月圆做完活之后,比原先预计的时间快了一些,她便绕道去邮驿处拿京城寄过来的信件。
也正是因为绕道,才让她比原先回家时间晚了一些。
谢星影知道这几日恰好是京城来信的日子,他稍微想想就明白,薛月圆今天应该要去一趟邮驿。
往常这种时候,他是会和她一起去的,但昨日两人闹了矛盾,他今日就没有特意去找她。
没有去找她,也没有去书肆,简直是摆明了心情不悦,但又不愿和她分开,这才在书屋里窝着,等她来找。
他不信两人相处了这么久,她想不出来。
谢星影听着她一如寻常的语气,心里更是发闷。他把立在面前遮住脸的书放下去,脸色很差:“不想去。”
薛月圆点点头,随后不再多问,而是走到那些书架前挑了本没看过的书。
她拿着挑好的书,走到书屋一旁的矮塌边,坐下去后找了个舒舒服服的姿势,然后开始翻看起来。
谢星影满心的不悦与郁闷更是被憋在心中发泄不出来,他看着她因为书中的内容而眉梢带笑的模样,恨不得冲过去把她手中的书抽出来。
好让她只看着他来。
而薛月圆,本来也并非真的来看书,她翻了几页,觉得这是本好书,不好被这样浪费,她就懒得继续做样子下去了。
于是将书倒扣在矮塌上,起身走到谢星影面前。她盯着看似一脸认真地看书的谢星影片刻,又看了看和刚才瞥到的那一眼一模一样的书页位置,伸手把他手里的书抽了出来。
“聊聊?”薛月圆将他手上的书也倒扣着放在书案上,然后从旁边拖来一个凳子,坐下来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