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不重,却显得有些恼怒,“师姐是觉得我做得不对吗?”
孟今今没想过他会顶嘴,气得脸颊微红,一时语气也冲了起来:“难道你觉得自己做得很对吗?”
“那姑娘自己性子软弱立不起来,旁人能帮她一时,难不成还能帮她一世吗?”
“要我说,她自己品行本就不端,与人私奔、弃家族于不顾。如今被人哄骗,也是她自找的。既是她自己心甘情愿,你何不成全了她,让她跟着那男人走,也好叫她睁大眼睛看看清楚,轻信他人该付什么代价。”
她胸口起伏,越说越觉得有些道理,语气也冷硬起来:“只有吃了真正的苦头,人才会长记性。你那是什么眼神,难不成你觉得我说的话是错的吗?”
林观卿听完这话,心中恼火更甚。他从前怎么不知道师姐待人竟如此冷漠。
想到从前,他心中不免更气了,张口就道:“师姐以为来历不明的女子不该收留?那师姐被长老带回庄时,不也是无亲无故,身份不明吗?”
他说完这些话才深觉自己的语气有点重,心中懊恼后悔不已,但就是胸口堵着一口气,不想低头。
而孟今今听完则是脸色瞬间一白,她睁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眼眶也有点红。
“你拿她跟我比?”
林观卿硬着头皮,咬牙说了一句,“为什么不能比?沈姑娘又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只是一次识人不清,她无依无靠,又是孤身一人,师姐待她何必这般苛刻?”
孟今今还从来没有被师弟这样不客气的语气顶撞过,心中一阵发堵,隐隐泛上酸楚。尤其是听他口中左一句沈姑娘、右一句沈姑娘,心中便更觉得难受了。
先前他分明同她解释过,说那日吵架时说的话都是气话,说他并不喜欢沈秀。
可若是真不喜欢……那今日这般维护,又算什么?
难道……又是一时的意气用事吗?
孟今今心中泛酸,她突然问了一句不相关的话,“你心中在意她是不是?”
“什么?” 林观卿一怔,待反应过来她是什么意思后,眉头已下意识蹙起,否认道,“怎么可能?我只是觉得师姐说的那些话太冷漠苛刻了。”
孟今今眼眶微红,“我苛刻?你左一句沈姑娘右一句沈姑娘,我说她一句不好,你都要跟我生气。你还敢说自己一点也不在意她吗?我如今都不知道你那天对我说的话到底是真还是假了?”
“当然是真的。” 林观卿本能开口,“我说的话都是真的,那日的道歉更是真心的。”
“好,那你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喜欢上她?” 孟今今眼眶微红再次询问道,她紧紧盯着他的脸不想错过他的任何反应。
林观卿只觉胸口堵着一团无名火,烦躁难解。他实在不明白,为何师姐非要在这件事上纠缠不休?他明明早已解释清楚,那日说的话皆是气话,他根本不喜欢沈秀。
一股说不清的恼怒,连同被误解的憋屈,直冲心头。让他连语气都不由得冲了几分,几乎是脱口而出:
“我早就跟你说过了,我不喜欢沈秀,半点也不喜欢!”
“我那天说的话全是气话,我帮她也不过是因为同情。没错,就是因为同情。”
“这样你还不明白吗?师姐,我从头到尾都没有喜欢过她,我们之间清清白白,你以后也不要再说这些让人误会的话了。”
话音落下,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变得安静了下来。
林观卿看向师姐,却发现师姐目光微微凝滞,视线一直看着他身后的方向。
他心中莫名一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掌用力揪住了一样,他本能转过身——
结果就对上了沈秀那双依旧安静而柔和的眼眸。很显然,他刚刚说得那番话全都被她听见了。
林观卿手指微地收紧,面上神色却不变,仍旧是那副神情,他静静看着沈秀的方向,像是在观察她脸上的任何表情。
然后他就发觉,即便是听到了他那样的话,她脸上柔和的神色也一直没有改变过。甚至连眼神都与先前一般,既没有低落,也没有欢喜,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就用那样平淡而温柔的眼神看着他。
说不清缘由,被她用那样平静而淡然的眼神看着,林观卿心口蓦地一刺,莫名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不适来。
而沈秀见对面的两人都在看她,也知晓是自己的出现打扰到了二人。
这让她脸上微微有了丝不自在。
她朝二人点了下头,算作招呼,随即说了声,“对不起,是我打扰到二位了。我只是想出来散散心,没想过会遇到人。”
“……我现在就离开。”
她说完,再次朝二人点头示意,随后便朝着来时的方向离开了。
她眼里既没有留恋,也没有任何的难过与低落,就像是遇到了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人,甚至没有在她心里留下任何印迹。
这样的反应也让孟今今看清楚了,这位姑娘似乎对她的师弟并没有什么男女之情。
而一旁的林观卿在听到沈秀说的话后,“嗯” 了一声便没有再开口了。
只是他低着头,长睫垂下,并没有让人看到他眼底的神色,也让人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些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