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兴鸿‘嘶’一声：“要不是经理发现及时，严易估计都没机会来医院。”语气也是难掩惊愕，“你俩跟他比较熟，知道沈泽这么厉害吗？”

纪承眨眨眼，表情呆滞。

纪云琛已经恢复：“没有。”声音低哑，“我了解的沈泽，憨厚善良也很乖，偶尔性子有点倔有点小脾气，但大多数比较社恐，很容易紧张。”稍微停顿下。

“很多时候，我甚至觉得他有点胆小。”

“对呀。”纪承附和，仰头追问，“确定是沈泽干的？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可能性不大。”梁兴鸿在一旁坐下，“当时包厢只有他们三个，纪云琛被严易伤到晕过去，除去沈泽，根本没有第二人选。”

“这…”纪承脑子混乱，突然想到什么。“你还记不记得，沈泽去仓库上班的事儿？”

纪云琛没说话，已经了然。

梁兴鸿撑着床：“去仓库上班是什么事儿？跟我说说。”

纪承正要讲，病房门被从外面推开，三人同时看过去。

沈泽穿着病号服眼泪汪汪进来，小碎步冲到纪云琛床边半趴上去。

不顾在场另外两人，抓住他手臂：“哥哥，你疼不疼？好点吗？”

纪承跟梁兴鸿身子往后仰出去，意味深长来回打量两个人。

哥哥？

纪云琛神情也一阵怔忡，直直看着沈泽没做回应。

沈泽只有在发热期才会这么叫他。

纪云琛意识到什么，伸手过去放在他额头，闪过诧异。

不烫呀。

沈泽抓住他手腕拿下来：“做什么？”

“你…”

“哥哥，你疼不疼？”沈泽往床上爬点，趴在纪云琛身上，“疼就跟我说，我帮你揉揉。”

纪云琛喉结滚动，目光幽深打量着趴在怀里的沈泽，不想错过他一丝一毫的情绪。

“很难受吗？”沈泽紧张询问。

纪云琛总算找到声音：“没有。”跟沈泽对视，“你怎么了？”

“我没事。”沈泽退下去，撑着病床，“他打不过我，没占到便宜。”表情多些阴郁。“他居然敢打你，我把他耳朵咬掉了。”

看热闹的纪承跟梁兴鸿纷纷打个寒战，也都意识到，此时的沈泽跟以前很不一样。

沈泽咧嘴一笑：“要不是经理报警，我会掐死他帮你报仇。”

纪云琛接触的黑暗比这件事过犹不及，但这样的沈泽让他心头发紧，隐隐不安。

“沈泽。”低声叫他。

沈泽往前凑凑，很乖巧：“怎么了？”

“你…”纪云琛不知道该问什么，踌躇半天，“你为什么叫我哥哥？”

“你本来就是我哥哥。”沈泽认真强调，抓住纪云琛身上被子，“你也忘了吗？”

“什么？”

病房门轻轻打开再轻轻关上。

纪承跟梁兴鸿都一脸茫然，两人很有默契地站在门口没再动。

过去许久，纪承转过头：“什么情况？”

“你问我？”梁兴鸿更懵，“你天天跟他们俩在一起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

纪承抓抓头发：“不、不是。”心里乱成一团麻，指着身后的门，“沈泽是我哥的弟弟？什么时候的事儿？”再指指自己，“那我是谁？”

梁兴鸿被他逗笑：“你问我没用，你要回去问问你爸。”话出口，阴霾一扫而空，梁兴鸿笑得停不下来。

纪承涨红脸一肚子恼火，打梁兴鸿一下：“有点正行，这是开玩笑的事儿吗？”

“没大没小。”梁兴鸿瞟一眼纪承。

纪承沉声道：“你不觉得已经乱成一锅粥吗？我哥还把咱俩撵出来，有什么不能让我听听的？”呼吸变得粗重，“你说，沈泽刚才的话到底什么意思？”

“不知道。”梁兴鸿很严肃，“老实说，这个沈泽从一开始出现就不太正常，让我很不踏实。”

病房里。

沈泽坐在纪承刚才坐过的凳子上，双手贴放腿面，很是乖巧。

纪云琛深吸口气：“他们出去了，你想说什么直说。”

“我们来自一个地方。”沈泽说得确实很直接。

纪云琛傻眼，嘴角几不可见颤抖几下，放在外面的手小幅度收拢攥住。

与沈泽对视良久。

沈泽双眼清澈：“我都想起来了，没有撒谎。”带着些许执拗，“你不信我，对吗？”

纪云琛轻咳声忙道：“没有。”原谅他口是心非，“你…能说得再详细点吗？我不是很明白。”

“有什么不明白的？”沈泽说，“你跟我本来不属于这个世界，至于我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世界确实不清楚，不过可以慢慢查。”

有些激动地抓住纪云琛的手：“但你本来就是我的Alpha，在那个世界，我们是合法夫夫，还有一个孩子。”

纪云琛打个冷战，他已经分不清，沈泽到底是沉迷在小说世界，还是真的有心理疾病。

并没有把手抽离。

“你之前为什么不说？”纪云琛询问。

沈泽有点懊恼：“这段记忆之前被我忘记，今天从医院醒来才恢复。”说完又一脸伤心，“很显然，哥哥也都忘了，不但忘了我，也忘记自己是Alpha。”

纪云琛感觉喉咙堵得慌，他到底该如何让沈泽接受，ABO世界从不存在。

沈泽自顾继续：“在那个世界我不叫沈泽，叫纪念。”耳朵变得红扑扑，“我依旧是孤儿，名字是哥哥给的。”

纪云琛有些听不下去，把手挣脱出来盖住沈泽手背。

“阿泽。”

“我更喜欢哥哥叫我纪念。”沈泽小声表示。

纪念？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名字？

纪云琛内心就像裂开一条鸿沟，两边水火不容。

一边告诫他，相信沈泽，他不是疯子，他说的未必不是真的

一边告诫他，不能继续放纵下去，如果真的喜欢他，在意他，应该全力以赴让他恢复健康。

纪云琛从未如此纠结过，唇瓣嚅动几下准备说点什么。

说出口却变了：“严易呢？你不是说他是Alpha？”

“我不认识他。”沈泽冷着脸，“确实很奇怪，没想到除去我们，还有其他人也重生在这个世界，不过，我很讨厌这个严易，他是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