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泽就算曾经受过那么多折磨跟痛苦,也无法洗清罪孽,他将成为罪人,再也没有资格替曾经的自己委屈。
纪云琛抱住他,心知现在不管说什么都没意义,不如给沈泽足够的时间去消化平复。
沈泽没有让这种情绪持续太久,第二天一早就重新打起精神来。
纪云琛一边穿戴,一边观察沈泽。
沈泽收拾好,实在受不住纪云琛这么炙热的目光,有些无奈地看过去:“怎么吗?”
“确定没事了?”纪云琛把手放在他脸上,“心里不痛快就说出来,可以哭,可以喊,也可以跟我倾诉,不要一个人装在心里折磨自己。”
沈泽笑着摇头,把纪云琛的手拿下来:“坏人还没有抓住,没有付出应有的代价,我怎么可以轻易认输?”眼里没有半分温度。
“我才不管他是谁,会付出一切代价抓到他。”
“好。”
“今天约了邹宁,你通知一下段医生。”
“要我一起吗?”纪云琛问。
沈泽拒绝:“不用。”把外套扣子一颗颗扣上,“段医生对邹宁有没有帮助还不能确定,这件事我能处理好,你去公司。”
“陈刚肯定会守着邹宁,你一个人…”
“放心。”沈泽笑着说,“冯岩说的如果都是真的,那我跟你对于齐博士来说极为重要,陈刚他敢对我做什么吗?”
“注意安全。”纪云琛选择放任,托住沈泽后脑勺在他嘴角亲一下,“保护好自己,一旦意识到情况不对劲给我打电话,我会第一时间出现。”
沈泽跟段黎在约定地点碰面,两人相互打过招呼便坐在咖啡厅角落位置攀谈。
聊的正是今天主角邹宁。
段黎有些惆怅:“我跟纪总说过,在催眠方面我确实不算专业,只能说略懂一二,今天能不能成功,实在不敢保证。”
“段医生别这么说,我跟琛哥都是因为你,混乱的记忆才恢复正常,你若都不算专业还有专业的吗?”沈泽说。
段黎苦笑:“之前不过碰巧。”直直看着沈泽有些愧疚,“上次在你身上差点出事,我愧疚很长时间。”
“别呀。”沈泽安抚,“那次主要是我自己的问题,跟段医生无关。”
段黎没再说话,端起咖啡轻抿一口。
沈泽往玻璃窗外看一眼:“约定时间早到了,邹宁什么情况?”说着话掏出手机,拨通邹宁电话。
而这通电话打过去却是占线状态。
沈泽皱眉把手机拿下来,表情冷却很多,再次拨打,依旧是占线状态。
段黎严肃看着沈泽。
沈泽连续拨打好几个,都是相同情况,了然过来抬头与段黎对视:“他恐怕不会来了。”
“为什么?”
沈泽冷笑声:“有人不愿意让他来。”
“是谁?”段黎对具体情况并不了解,见沈泽不再说话只能追问,“情况很麻烦吗?那我们要不要直接上门去找?”
“他前一阵已经搬家,新家地址并没有告诉我。”
沈泽这会儿心里堵得慌,陈刚要是在跟前,他恐怕会忍不住直接宰了对方。
“确实有些麻烦,他如果不露面,我们什么办法都没有。”沈泽说。
“那…”
“今天恐怕要让段医生白跑一趟,我需要先查清楚邹宁新家在哪,等重新找时间再约。”沈泽抢先说道。
段黎点头:“行,只要有需要我的地方随时给我电话,我都可以。”
“感谢。”沈泽说。
段黎浅笑:“不用这么客气。”喝掉剩下的咖啡。
“先不说我跟梁兴鸿认识多年,关系一直很好,就说跟纪总之间一直相处得也比较愉快,能给他帮忙我很荣幸。”
沈泽站起来把手伸向段黎,段黎立马起身跟他相握。
“改日再约。”沈泽说。
段黎温声回应:“好,随时电话联系。”
沈泽一脸阴郁地从咖啡厅出来,没有通知司机过来接。
天已经开始冷了,他只穿着一件单薄衬衣跟一件西装外套,冷风吹过灌进领口,整个身体被寒冷包裹住。
沈泽好似感觉不到一般,直挺挺站着,没有要动弹的打算。
他一双眼漫无目的来回观望,所及之处都那么熟悉,曾经跟邹宁只要有时间就会约上一次,这个路段,他们来过很多次,也走过很多遍。
沈泽眺望着百米外的天桥,人来人往,好似还能找到他们两人曾经结伴的影子。
用手撑住额头难受的按揉,慢慢收回目光投向马路对面。
一道熟悉的身影就站在正对面台阶上,对方站了多久沈泽不清楚,但他确定,刚到这儿的时候对面并没有那道身影。
沈泽大脑嗡一声,身体发紧怔在原地,他双眼直勾勾盯着对面那道身影一错不错,生怕是过度思念导致的幻觉。
对面的人忽而一笑,抬起手对沈泽招呼。
这个举动让沈泽确信不是幻觉,无视川流不息的车辆往对面狂奔。
好几次差点被车子撞到都顾不得,在一阵阵不满的喇叭跟刹车声中穿过大街,跳过围栏,不顾一切地向路边的人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