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图脚步慢慢停下,笑看着迎面开过来两辆越野车,在距离他五六米的位置停下,扬起漫天黄沙。
前面一辆打开车门,车上的齐询下来,他不再穿着白大褂而是一身作战服。
走到车头就停下,面无表情凝视着正前方沈图。
“人呢?”冷声质问。
沈图笑得很温柔:“已经走了。”说完慢悠悠往前走,在齐询面前站定,“你现在就算让人去追也来不及,何必呢。”
齐询冷嗤没说话。
沈图眉眼温柔盯着齐询仔细看,充满贪恋,好似怎么看都看不够一样。
齐询说:“那你想错了,这个地方目前也算我半个地盘,要追到他,还是很容易的。”
往前走两步,跟沈图身体几乎挨在一起,向前倾身贴在沈图耳边。
“我的人,都是亡命之徒,会不惜一切代价把他带回来。”
沈图直视正前方呼吸微滞,落在身边的手握成拳头。
齐询身子收回溢出笑声:“我交代过他们,活的带不回来,就把尸体给我带回来。”
“你…”沈图再也维持不住淡定,“非要赶尽杀绝吗?”
“对。”齐询咬牙切齿,“他但凡乖乖听话,老实给我待在实验基地,就不会发生这种事儿。”挤出狰狞笑容。
“他为什么非要跟我作对?为什么不听话?为什么要跑?”
沈图目光挣扎,难过地看着无药可救的齐询。
腹部出现一阵绞痛直往上涌,到达胸腔位置扩散烧灼,撕裂般的滋味从弱到强不断发散,很快整个身体都充斥着生不如死的痛苦,而这只是刚刚开始。
沈图咬住后槽牙忍耐,不允许反涌上来的热流进入喉咙,抿紧唇瓣,生怕泄露一丝不对。
齐询恶狠狠地说:“你想当救世主,想让他脱离我的掌控过正常生活,可惜没用。”一阵嗤嗤发笑,“他如果死了,也是你害死的。”
沈图湿润着眼,依旧饱含温柔,想跟齐询说话却不敢开口,只能目光复杂地看着对方。
齐询冷漠转身:“我现在就去把他抓回来,当着你的面进行实验。”侧目往后看,“你不是喜欢当好人吗?我很期待那个时候,你会如何…”
噗!
齐询的话被沈图喷出来的一口血阻断,他猛然转身吃惊看着跪在地上的沈图。
沈图半张脸都是血,嘴巴张开还在不断往外涌。
一只手抓住胸口处的衣服仰起头,捕捉到齐询丢了魂一样的反应,沈图顿时觉得,生不如死的剧痛好像也没有那么难熬,笑出声。
“你…”齐询欲言又止。
沈图还在大口往外呕血,想说话,嗓子被血沫堵住难以开口,身体开始抽搐摇晃,目光却全程没有从齐询身上移开,眼泪汹涌而出。
齐询好不容易回魂,怒声嘶吼:“沈图。”几步冲过去抓住沈图领口往上拖拽。
沈图变得软趴趴,再也不会做出挣扎。
“你居然用这种方式反抗我,你这个混蛋,你怎么敢的,给我站起来。”
“齐…”沈图艰难开口,“齐…齐…”只可惜,已经没有能力说出完整的话。
他用尽全力抬起一只手搭在齐询手臂上:“齐询。”最后一刻,总算叫出这个萦绕心头大半辈子的名字。
齐询虎目圆瞪一片赤红,他胸口发闷胀痛,有很多很多话堵在喉咙处没能说出来,眼泪在无意识的状态下先一步涌出。
沈图凝望齐询的一双眼,逐渐褪去其中浓烈爱意变得黯淡,搭在他手臂上的手慢慢移动最终滑落。
直到最后那双眼都没有完全闭合,双腿保持弯曲跪地的姿势。
“你这个混蛋,说什么会一辈子陪着我,说爱我,说会帮我完成心愿,居然在骗我,你居然敢骗我。”齐询揪着失去动静的沈图不断怒吼。
“给我起来,我命令你给我站起来,否则我再也不要理你,听到没有?给我站起来。”
“沈图。”
“沈图!”
“你给我醒来,立刻给我醒过来,只要你醒来我听你的,这次我都听你的,我会听你的结束这场实验,答应跟你离开这座城市。”
“沈图!!!”
一列装甲车停靠在沙漠监狱边防处,纪勇与另外一名年纪相当,穿着作战服的男人在与沙漠监狱负责人进行交涉。
这场拉锯战持续长达快两个小时,对方还在跟他们打太极,既不松口也不明确拒绝。
纪勇眼里燃烧起隐约怒火,脸色极为阴郁。
身侧男人歪过头:“他们的意思你听明白了吗?”
“当然。”纪勇冷笑,“这是嫌好处给得太少,需要我们加码。”
对面高大威猛的中年男人不在乎他们交头接耳说什么,总之,他自认意思表达得很清楚,想要进去找人,那就拿出让他们满意的筹码。
“你的意思呢?”军方首领低声询问。
纪勇生气归生气,毕竟平生头一次被人这么威胁还不能发作。
不过是些身外之物,纪家从不缺钱也不缺挣钱的能力,任何东西都抵不过沈泽的安危,只要能把人带回去,这口气他愿意咽。
“无所谓,他们想要就给,我只求见到孩子。”将意思传达给身边人。
首领长松口气,只要纪勇松口,这件事就容易多了。
他直起身清清嗓子,正打算跟对方进行沟通,一阵轰鸣声在众人上方响起,由弱到强再到震耳欲聋。
下方大批人马同时仰头往上看,直升机正好从他们正上方行驶而过,没有任何停顿降落的打算,转眼越过边防线往沙漠内部开过去。
“什么人?”负责人怒吼声转身,“所有人给我上车,拦截入侵者。”
面对突如其来的转变,这些人哪里还有心思继续交涉,行动训练有素上车,扬起漫天黄沙,冲直升机的方向追过去。
“什么情况?”纪勇盯着直升机离去方向嘀咕,“这是有人来劫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