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这道士,食指中指黄符一张,嘴巴一开一合,符纸如闪电一样燃了又灭。
等裴义再一睁眼,肝胆俱裂。
这里哪还有什么鬼骑兵?
竟全都灰飞烟灭了!
凭什么?
明明一只鬼骑兵就可屠一座城。
这可是上百只,上百只啊!
说没,就没了?
裴义心中再次大骇!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这道士无门无派,还是个孤儿!
一个连背景都没有,甚至连名字都没听说过的野路子道士,怎么可能打败他们裴家的术法?
裴义眼睛瞪得像是要流血。
“你这狗道士,知道我是谁吗?你——”
话还没说完,裴义脸上又挨了野道士百来个巴掌。
他现在被打得头都要断了。
一眼看过去,哪还有什么贵公子模样,脸肿的比猪头还要大。
裴义的脸现在又麻又痒,像有上万只蚂蚁在伤口里爬!
肿胀的脸颊挡住了裴义大部分视线,他就这样努力睁着眼,看向道士和他背后站着的一人一鬼。
宋有志不知何时清醒了,正和那捧着自己头的女鬼,一起朝自己望过来,一人一鬼表情极度错愕。
裴义本就极为看重颜面,此时发现刚被自己欺凌过的人,居然看到了自己如此丑态,顿时杀心骤起。
他不玩了,要速战速决。
裴义仰头,双臂朝天一振,像是要献祭什么。
“寿运开天,鬼将灭世!”
脸肿到影响了说话的裴义,嘟嘟囔囔冒出这么一句词。
在一人一鬼看来,有些窝囊。
可就在裴义语毕的瞬间,房间里的空气剧烈撕扯起来,屋顶像是被一只巨手给一巴掌拍飞了,连墙体都被狂风搅碎了!
宋有志看不见这些东西,只觉屋子里刮起了飓风,但因着背后符纸的原因,整个人居然牢牢定在原地,没有被吹飞。
女鬼可就惨了。
她因道行不够,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出来的是什么东西,直接就被气浪拍飞,连鬼影都看不到了。
裴义吐了口嘴里的血沫子,朝站在原地岿然不动的道士恶狠狠看去。
他对着召唤出来的东西嘟囔了一句:“吃吧,你不是一直惦记着吃他吗?”
这只鬼将军是他十八岁生日那天哥哥送他的。
整整五年,每天都要用一个生魂养着,听说是什么很厉害的人物。
这鬼将军平日里挑食得很,不是什么魂都吃的。
裴义一次都没召唤过。
这种级别的鬼将军,召唤一次折寿十年,平日里也用不上。
一只鬼骑兵能屠城,而一只鬼将军,其威压和力量可是鬼骑兵的上百倍!
只要他们裴家想,屠了全世界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再次想到灰飞烟灭的上百只鬼骑兵,裴义一阵肉痛。
这些也是要用魂养的,只不过消耗没鬼将军大而已。
裴义眼中的鬼将军狰狞可怖,浑身蠕动着暗红色魂焰,遮天般的身影立在天地间,一张嘴就能吞下整个世界。
裴义冷笑,对着眼前的道士嘲讽:“现在跪下给我磕头,考虑给你留点灰。”
黑袍道士不为所动。
裴义又急又兴奋,他恨不得自己化身成鬼将军,好亲手体验撕了这狗道士的过程!
今天,就让这狗道士见识一下,他们裴家的本事!
“吃了他!”
宋有志感觉风停了,呼吸也轻松了许多,不再像从凝固的墙里抽空气了。
他抬头往两人那边看去。
天边破晓,曙光越过残破的房屋照在背身而立的道士身上。
房屋废墟的阴影里,是跪着的裴义,他表情呆滞,仿佛老了十多岁。
裴义嘴里一张一合,嘴角滴着口水,显然是痴呆了。
宋有志嘴巴都张圆了。
靠!发生什么了?
“道长……?”宋有志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你……你没死啊?”
叶玄戈回头看向他。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一晚上出了这么多事,宋有志,一位遵纪守法只想搞钱的良民,世界观都碎了。
他不会被抓去坐牢吧?
“车钥匙在你那吗?”
“啊?”宋有志傻眼了。
天气晴朗,万里无云,黑色越野车再次驶上道路。
乡镇银行里。
裴义回答完一系列防诈骗认证后,从银行里取走了十万现金,表情傲然地交给了身旁的黑袍道士。
候在车里的宋有志,等两人重新上车后,有些畏惧地看了眼“正常”的裴义,又转向叶玄戈。
“接下来去哪里啊?”
“派出所。”
“啊?”宋有志再次傻眼。
等两人离开派出所,再次上路去火车站,车上已经没有了裴义。
“道长,这,这真的没问题吗?”
“你怕什么?”叶玄戈叼着橘子看了他一眼。
这城里的路红绿灯多,弄得他有些晕车。
“现在抓人都讲证据和逻辑的,我们在那留下的证据挺多,万一警察怀疑我们怎么办?”
宋有志还是说出了心中的疑虑。
“而且,安排我来这里的,还是我领导,警察问到他那里怎么办?”
叶玄戈将八爪鱼似的橘子皮搭在鼻尖上。
“我观你这几日的命盘,应是无碍。”
宋有志两只耳朵一竖:“怎么说?”
叶玄戈猛吸一口橘子味儿:“解卦一百,扫码还是现金?”
宋有志:……
两人在火车站分道扬镳。
宋有志揣着卦签回了工作的城市,这辆车子是公司的,他得开回去。
叶玄戈订了张高铁回程票。
那八两黄金让宋有志带走了,他说有法子帮自己兑成现金,到时候再用手机转账给他。
岐山某乡镇派出所。
一众民警目瞪口呆地听着,来自首的裴义交代作案过程以及手段。
民警队长听完后走到门口,点了根烟,满脸愁容。
跟着一起出来的人问了句:“咋办啊队长?这事我们镇派出所可管不了,得交给市里的刑警队才行。”
队长吐了口长长的浊气:“我看这事不好办。”
又过了会儿,他叹着气:“给上面打电话吧。对了,通知一下这人的家里人。”
列车在城际之间穿梭,余晖将整座城市都镀上了一层金光。
“列车已到达青绿市南站,请乘客整理好随身物品,以免下车时遗落,下车时请注意车门与站台之间的缝隙……”
黑袍道士伸了个懒腰,裹在熙攘的人群里走出了站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