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其他几家摊位的菜看着也不是很新鲜。
甚至有一家摊位上的金针菇,都干成了纤维状。
而一些生菜叶子则软塌塌地直接粘在了木板上。
我心里一阵恶心,也不想着买蔬菜了,准备买些杂粮干货泡开了煮些炖菜。
去杂货区的路上,我路过了鲜肉区。
一阵阵恶臭从那边传过来,我捂着鼻子从最近的一家摊位上路过,这是一家飞着黄豆大绿色苍蝇的肉铺。
而那些人仿佛根本闻不到肉的臭味儿,三三两两的顾客在那里用手比划着,试图跟装傻的老板讲明白要切割哪块肉。
我几乎是忍着干呕,小跑着离开了这里。
这里的人现在已经无所谓到这个地步了吗?就没有人打监管部门的电话举报一下?
我看了一眼干杂区,感觉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想买的红枣不用掰开,就能看见顶部的小孔处那些密集的白色虫卵;装绿豆的玻璃柜里能看到一颗颗缓慢的黑色小点在爬。
我眼睛不适地转到旧墙上挂着的大片海带。
海带上那些本是白霜的地方,混合着许多蓝绿色的霉点儿。
我以为自己看错了,还走近看了一下。
却发现除了蓝绿色的点儿,海带边上还带了许多黄色的点儿。
好几家店都是这样的状况,这不禁打消了我买东西的欲望。
我甚至不敢用力呼吸,怕空气中的霉菌被吸入肺部。
我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就想要自己做饭,明明宾馆周围就有几家小餐馆。
可能以前回来这里还有我的家,潜意识里觉得应当顺路买点东西回家。
我又有些想家了,想那栋被卖掉的老房子。
逛了一小会儿,我才想起早上入住时,冰箱的冷冻区里冻着两大包鳕鱼块和带鱼块。
这会儿天色已经黑得只能隐约看清东西了。
算了,还是先回宾馆吧。
小镇的中间横穿着一条河流,河流上架着三座吊桥,供两岸的人来往。
宾馆就建在河流的上游方向。
天色已经暗到看不清人脸,而我才走了不到三分之一的路程。
怎么还不开路灯?
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已经是晚上7点了。
前方突然传来一些非常嘈杂的声音,还闪烁着红色和蓝色的灯光。
在我前方大概一百米处停着四五辆黑色的车。
一些穿着黑色制服的人在黑车和人群中穿梭,看起来很是混乱。
我胡思乱想着,被人群簇拥着慢慢靠近了那里,可我一点儿也不想靠近那里。
当我反应过来想逆流而上时,却想到这是回宾馆最近的一条路。
好在每一个人都没有往那边挤,全都默契地避开了中间,贴着另一侧街道的商铺行走,甚至没有停下围观的人群。
天黑得如此之快,什么也看不清,只能随着乌泱泱的人群涌动。
我甚至感觉有些不适,脑子里好像有一壶煮开了的沸水,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这些泡泡像肥皂泡一样覆盖在我的脑皮层上,弄得我头皮有些发痒。
我拍了拍头,试图将这些恼人的泡泡震破。
正当我心中因着这股痒而烦闷不已时,小镇上的广播忽然响了起来。
广播似乎许久没有用过了,先是发出了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紧接着又发出了一阵一阵电子设备靠近时会产生的尖锐嗡鸣。
我正要捂上耳朵来抵挡这些刺穿耳膜的噪声,却听见广播那边突然安静,播报了两条广播。
禁止在晚上九点到早上六点之间离开住所。
禁止离开小镇。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是恶作剧吗?
还是山高皇帝远,小镇要闹独立了?
心里认为是恶作剧,但仍忐忑起来。
他们最好是在开玩笑,本来我就只打算在这里住一两天。
不,或许明早搭第一趟班车回大城市是最好的选择。
我拿出手机又看了一眼,七点十分。
我加快脚步离开那里,并给母亲打了个电话。
还好,电话顺利打通了。
我把刚才发生的事情给母亲说了一遍,她也表示很惊讶,同时对我的安全表示担忧。
同我想得一样,她希望我乘坐明早最早的班车回去。
挂断电话后,我忧心忡忡地希望明天一切顺顺利利。
快到宾馆了,回去的路变得越来越陡,我几乎是半蹲着在往上爬。
天色愈加浓黑起来,而路灯依然没有亮起,身旁的路人纷纷打开了手机上的手电筒。
在一个交通交叉汇合点,刺耳的汽车鸣笛声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我远远就看到那一排排通红的尾灯和常亮的近远光灯,果然又堵车了。
我突然想起刚才听到的广播内容,心里打了个突,这些人是得到了什么消息,要连夜逃跑吗?
恐慌,后悔,我为什么不自己开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