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怀疑这吊桥要断了。
正当叶玄戈产生了这个念头,前面的男人骤然低声问:
“这桥是不是要断了?”
叶玄戈没来得及阻止他说话,吊桥忽然发出了一声轰隆的巨响。
紧接着,桥面齐刷刷从中间断开裂成了两半。
叶玄戈紧紧抓住铁锁,在吊桥将要撞上两岸巨石的时候用力一晃,尽量避开了巨力。
饶是如此,他的手臂也还是被震得一麻,如断肢一般,没有知觉。
当叶玄戈抓稳后,才发现那皮包骨男人正吊在另一边的断桥上,四肢并用地缠住桥上的铁索。
碧绿色的河水里,他身体的正下方,一个巨大的黑影在他身下徘徊游动。
铁链将叶玄戈的手勒得快要断开,他正准备从兜里掏符,却见男人身下的黑影不知何时变成了一条木船。
而男人早已松开双手,跳到了木船上。
他看向叶玄戈,划着桨朝他游来,脸上甚至带着轻松的笑。
叶玄戈眸色一暗。
当船划到叶玄戈身下的前一刻,他松开双手,身体融进了白雾之中。
皮包骨男人笑容一僵,咦了一声。
他东张西望了好一会儿,才看到岸边站了个人。
叶玄戈站在桥头,低头俯瞰木船上的皮包骨男人。
叶玄戈背手而立:“你想划出小镇啊?”
皮包骨男人看着叶玄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笑了笑。
“当然啊,你下来,我划船带你过去。”
“不了,我晕船。”
当叶玄戈闭眼再睁眼,河里的男人和木船都消失了。
他转头一看,皮包骨男人就站在他的身旁,担忧地看着叶玄戈:“你怎么了?”
叶玄戈再转头看向吊桥,完好无损。
“过去吗?”
男人看了叶玄戈一眼,率先走上了桥。
叶玄戈脸上看不出情绪,二话不说,跟着他一起走上桥。
这一次,风平浪静,甚至连浓雾都散开了。
没一会儿,就很顺利地过了桥。
皮包骨男人匍匐在地上,伸手在胸口顺了顺,嘟囔了一句:“桥好好的,为什么要说是危桥啊?”
叶玄戈不动声色,跃过他,径直往前走。
青绿市,跃层公寓。
“好,好,那我就等着发财了啊,哈哈哈。”
客厅里传来一个女人的笑声,吵醒了睡到中午的萧沁。
“那你慢走,我就不送了啊。”
关门声响起,客厅里恢复了寂静。
萧沁走出来。
“妈?刚刚谁来了?”
女人脸上喜悦未退:“银行的,给我送合同复印件呢。”
“什么合同啊?”
“就前几天给你说的那个,担保书啊。”
萧沁心中升起不妙的预感。
“我昨晚不是说了吗,这个东西不能签,而且,我感觉这钱没那么好赚!”
女人有些不高兴了:“你年纪轻轻的懂什么啊?你干爹手上过手的都是几千万的项目,还能坑我们这几十万?”
“这稳赚不赔的生意,我不签,有的是人签,我看起来很好骗吗?”
萧沁心中说不出的不安,她想起昨日在庙里求来的卦象。
人祸,止贪。
她想了想,觉得还是不妥,她拿过母亲的手机。
“你打电话给干爹,就说手头紧,让他换个人担保。”
女人一把夺过手机:“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啊?真是的,每天睡到大中午才起床,还管上你老妈我了。”
“你就放心吧,这项目我考察很久了,等到时候赚了大钱,妈妈给你买跑车,买别墅!”
萧沁双手一摊。
“我们现在的生活已经够好了,有吃有喝的,何必跟别人学什么投资呢?”
“再说了,你这么多年一直在家,都没出去上过班,外面骗人的套路早变天了,你就不能听听我的建议吗?”
萧沁耐心劝导。
萧沁母亲白了她一眼。
“你天天待学校里又能知道什么?现在投资,拼的就是胆大!谁胆子大谁赚钱,什么时候都是这个理儿!”
“快去洗脸刷牙吧,一天天的,就知道睡懒觉,跟你那没用的爹一样,大好的光阴都用在睡懒觉上了!”
“还有,这回来都十多天了,你也该正正经经找个地方实习了吧?人家小甜胆子大,一个人也敢到大城市里去实习。”
“你这胆子小的,大学一毕业就知道缩回我们这三线小城市里,有什么出息!回头多跟小甜学学,多问问人家,万一别人公司里有什么工作机会你可一定要抓牢了,知道吗?”
“大城市里机会多,到时候找个家境优渥的男朋友结婚,我就不用再为你发愁了。”
……
女人絮絮叨叨说个没完,萧沁心中烦闷不安,收拾一番就出门了。
萧沁出门后,女人拿起手机,点开联系人开始发消息。
“李总,我这边钱周转开了,你前几天说的那个项目还能带我吗?”
“对啊,是的……之前不是说十万就能投吗?怎么要三十万了?”
……
“哦,原来是这样啊,赚钱的项目嘛,都抢着投,能理解。”
“好好好,我会尽快凑齐这笔钱的……必须得今天吗?”
“……明天就要四十万啦?哎哟,李总这投资太火爆了,我提前祝李总生意顺利!”
女人挂断电话,在客厅里转了两圈。
思索一番后,她走到卧室里,从衣服最底下翻出一张银行卡。
这是家里所有的积蓄。
她咬咬牙,通过手机软件将卡里的三十五万全部转给了李总。
她的亲姐姐不是总瞧不上她这样的家庭主妇吗?
她要让亲朋好友都知道,她也能靠自己的人脉改变阶层。
幸福的日子总会来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