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这东西掏出来。
是一块彩色玻璃纸包着的水果硬糖。
看到水果糖,女人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从叶玄戈手上拿走糖果,露出了一个虚弱的微笑。
女人将糖纸撕开,一脸幸福地吃下糖果,仿佛这是世界上最美味的东西。
拖布上开始渗出水来,在地上形成了一道深深的水痕。
女人将他的衣角松开,伸手往他口袋里悄悄放了个东西。
“打扫完了就出去。”
门外,一道严肃的男声突然响起。
一名三十岁左右的男医生,不知何时站到了房间门口。
他戴着一副无框眼镜,面色不悦,头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着。
他胸口别着一个蓝色工牌。
名字,孙茂远。
职务,脑研究主任。
叶玄戈提着污水桶和拖布离开房间,回到清洁室。
他伸手摸向口袋,将东西取出。
这东西柔软,轻盈。
是一朵不知名的蓝色小花。
清洁室的门上挂着一张值班表。
上面就两个名字。
吴玉芳,李江河。
吴玉芳,一看就是个女人的名字。
那自己现在的身份,应该就是清洁工李江河。
墙上的指针指向九点。
清洁室的灯忽然自己灭了。
叶玄戈将门推开一条缝。
漆黑的医院走廊上,只有远处亮着一抹绿色的幽光。
看了眼周围,没有人,叶玄戈悄悄走出房间。
走廊上,一格格小房间里,全都静悄悄的。
透过门上的玻璃往里瞧,每个人身上都盖着一层白色被子。
像尸体。
叶玄戈摸到701的玻璃大门。
白大褂们都下班了,玻璃办公室里亮着几盏昏暗的蓝紫色消毒灯。
叶玄戈站在玻璃门前,不知做了什么,这玻璃门像泡泡一样鼓起来,将他裹了进去。
下一秒,他站在了玻璃门后面。
玻璃门恢复如初,坚硬的表面反射着冷光。
叶玄戈走到女人的那个房间。
房间里没开灯。
但是有人,还在说话。
是一个男人。
“今天开心吗?”
“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
“好,明天让你休息一天。”
……
“我今天很想你,忙了一天,才有空来陪你,你不开心吗?”
“你有没有想我?”
……
“累了?”
“先休息吧。”
“晚安。”
话还没说完,男人就拉开了门,眼睛看着在门外偷听的叶玄戈。
是那个三十多岁的孙主任。
他似乎特意在等着叶玄戈,看见门外的人丝毫不惊讶。
“你每天都是这样来的吗?”
言语间,他表情散漫、高傲,甚至有些不屑。
“我之前还有些怀疑。”
他扶了扶眼镜,有些荒唐地笑着。
“你这样肮脏下贱的清洁工,也配喜欢秋云?”
叶玄戈看向他背后。
床上是空着的,没有女人。
突然,叶玄戈的脖子传来针扎一样的疼痛。
他低头,一支针管扎进了他的脖子。
世界陷入黑暗之中。
一片黑暗过后,叶玄戈睁开眼。
头顶亮着一盏明晃晃的手术灯。
叶玄戈动了动身体,却发现自己被绑在了手术台上。
“醒了?”
孙主任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叶玄戈侧头。
他的左边还有一张床,床上躺着的,赫然是那个年轻女人!
女人显然被注射了药物,身体动弹不得。
她满脸泪痕,绝望地看向叶玄戈。
孙主任心疼极了。
他走过去,捧住女人的脸,吻了她的额头。
“秋云,别哭,这不是你的错。”
“犯错的是他,你不要自责。”
孙主任拿出一条白色手帕,不停擦着女人脸上的泪水。
泪水将手帕浸透,孙主任又拿出一条新的白手帕帮她擦眼泪。
“你根本就不喜欢他,只是喜欢他的陪伴,对不对?”
“是我平时太忙了。”
“别怕,我让他换种方式陪你,好不好?”
孙主任将白色手帕盖在女人脸上。
他扯过一双医用手套,往手上随便一戴,拿起白色托盘里一柄极为锋利的手术刀。
“哦,我戴手套是怕弄脏自己的手,你可别误会。”
孙主任朝叶玄戈克制地笑了笑。